在这些工作中,怎么可能不得罪人?”
“必然会有分歧,有冲突,有利益受损者或观点不合者。”
方寒的话句句在理,逻辑严密,他将目光放回梁炯明身上,语速放慢,更加郑重:“如果一个人在做具体工作、进行实际管理的过程中,能完全不得罪任何人,做到所谓的‘百分之百支持’,那他……我个人认为,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什么都没做,或者只做毫无意义不得罪任何人的表面文章,是个彻头彻尾的‘老好人’,对当地发展毫无价值。”
“要么,那就是纯粹的虚假表象,是利益裹挟或权力胁迫下的‘假民意’。”
“这样的‘全票支持’,对组织、对地方发展又有何意义?”
“反而可能是毒瘤!”
“相反,江昭阳同志现在这个百分之八十多的支持率,正是因为他扎扎实实地做事,触碰了真正的难点痛点,才显得尤为真实、尤为可贵。”
“正是这份‘得罪人’,恰恰证明了他工作的力度和深度。”最后这句话,方寒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汇报完毕,办公室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梁炯明的手指在茶杯边缘缓缓地画着圈,似乎在细细咀嚼方寒刚才那一番逻辑清晰的论证和铿锵有力的结论。
窗外一阵微风撩动了深色的百叶窗,光带在梁炯明身后的书柜上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杯底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
方寒知道,这是递交具体报告的时刻了。
他不再多言,俯身打开一直放在膝上的公文包,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庄重的意味,从里面取出一份装订整齐、大约十几页纸的调查报告。
他站起身,微微前倾,双手将这份沉甸甸的报告恭敬地递送到梁炯明面前宽大的办公桌上。
“梁部长,这是详细的调查报告和数据分析附件。”
“里面包含了抽样调查问卷的数据统计、关键访谈人物的记录、个别典型事例佐证以及综合评估分析。请审阅。”方寒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稳。
梁炯明看着面前这份报告。
白色的封面纸张质地精良,标题《关于江昭阳同志履职及地方群众、干部反馈情况的调查报告》打印得清晰而工整。
右下角是方寒的署名。
“嗯。”梁炯明点了点头,伸出骨节分明、带着岁月痕迹的手,将报告拿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