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岭地处下游,是几个支流汇集的水患重灾区,堤防年久失修,物资不足,人手紧张,上游稍微涨点水,下面就是一片泽国。
林维泉这步棋,把他当成烫手山芋扔到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还假惺惺地披上“成全”的美名!
那份早已下发到所有科级干部桌上的《干部调动初步意见征询单》,上面他的名字赫然在列。
所谓的“让他打报告显得主动”,不过是走个过场,堵他的嘴,也进一步坐实他“因过受贬”的事实罢了。
江昭阳的目光投向窗外翻涌的乌云,那乌云深处仿佛有万马奔腾,正酝酿着一场惊天动地的宣泄。
他想到了颜源连夜勘测堤防、声音沙哑的样子,想到了白岭那片低洼土地上几十个村庄上万的群众。
一个副乡长的职位,哪怕是被发配去的,也能第一时间冲到最前线,帮上他的忙……
片刻的挣扎后,心中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和对颜源的关切,压倒了个人仕途得失的愤懑。
“好。”这一个字从齿缝间挤出,带着一种利刃划破空气的凛冽感,“我打报告。”
电话那头的林维泉显然没料到对方答应得如此干脆,短暂地失语了一瞬,继而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喜悦:“好好好!”
“昭阳同志,我就知道你是识大体、顾大局的好同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