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勉强透过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缝隙,在他深邃的眼窝下方投下晦暗不明的阴影。
他的眼神平静,但在这平静之下,却像幽深古井,看不见底,蕴藏着某种令人心悸的力量。
蒋珂文反手轻轻带上门,隔绝了走廊里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窥探。
落锁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转过身,恭敬地向前几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张县长!”
“坐吧。”张超森从文件中抬起了头,目光在蒋珂文脸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像扫描仪,试图解读他内心的每一丝波动。
他抬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指向办公桌对面的扶手沙发椅。
蒋珂文依言坐下,腰杆下意识地挺得笔直,身体却微微前倾,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姿态——靠近权威,寻求庇护,或者说是表达绝对的服从。
沙发柔软的皮革并未让他感到丝毫放松。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张超森放下手中的文件,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后仰,靠向宽大的椅背。
这看似放松的姿势,却让无形的压力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珂文,”张超森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穿透力,打破了沉默,“这段时间,风高浪急。”
“你现在要做的事,很清楚,就两件。”
他的语速不快。
蒋珂文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身体肌肉不自觉地收紧。
然而,张超森的话锋却在下一秒倏地一转,快得让蒋珂文措手不及,仿佛刚才的铺垫只是为了这一记重击:“杨成的事……怎么样了?”
那声音平缓依旧,但尾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冷峭,像冰凉的针尖。
蒋珂文心头猛地一沉。
“张县长,”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带着一种“尽在掌握”的汇报腔调,“杨成那边……说事情急不得。”
“张世杰现在被单独‘保护’,外围封锁极严,他几次尝试想‘探个底’,但根本插不进手。”
“他说……恐怕还要缓两天才能找到机会接近。”
“缓两天?”张超森的声调没有丝毫起伏,但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像淬了火的刀锋,仿佛要刺穿蒋珂文所有的伪装。
他身体微微前倾,将无形的压迫感直接压向蒋珂文,“两天?”
他重复着,声音里凝满了寒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