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测的墨海,仿佛有无数的念头在其中翻腾、沉淀。
“这样吧,张县长,”魏榕的声音响起,平稳得如同一泓深潭之水,听不出丝毫波澜,刻意维持着一种近乎谈判场上的冷静节奏,“事情……来得急。”
“你我站的角度不同,掂量的份量也不尽相同。”
她巧妙地避开了对郭凡尘表态的直接回应,也回避了原则底线的交锋,仿佛刚才那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从未被提及。
“我们不妨……再等等看。”她微微停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的分寸,“第一,密切关注案件本身的进展。”
“看看这两天纪委那边,到底能挖出些什么‘硬菜’?”
“证据链会延伸到哪一步?”
“这些都需要确凿的事实作为支撑。”
“第二,”她目光重新聚焦在张超森脸上,“你和我,都需要沉下去,用耳朵听听真动静。”
“密切关注全县上下,尤其是我们核心班子、各局委办主要负责人,乃至乡镇一级关键干部的思想动态。”
“看看这件事的涟漪效应,是不是真的像张县长你预测的那样剧烈,会让‘人人自危、人心惶惶’,影响到整个机器的正常运转?”
“还是…像我们一些同志认为的,不过是揭开疮疤必要的阵痛?”
“让数据说话,让事实说话,让队伍的稳定程度来说话。”
她连续用了三个“让”字,将评判的主动权巧妙地推给了客观现实。
这“观察期”的提议,看似是一种妥协和缓冲,实则是魏榕在巨大压力下精心选择的以退为进!
她在巨大的不确定性,郭凡尘的真实意图及其背后可能的政治力量博弈和自己不可退让的原则之间,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腾挪的空间。
不直接对抗郭凡尘释放的信号,那无疑极为冒险,但也不放弃彻查的决心。
她要争取时间,等待更清晰的信号,无论是来自案件的突破,还是来自市级层面更明朗的风向,亦或是…来自张超森乃至其背后势力在“观察期”内的进一步动作。
这是一种顶级政治智慧下的弹性防御。
她说完,身体微微靠向椅背,手臂搭在扶手上。
食指轻轻点着光滑的木料表面,发出极其微弱的、富有节奏的笃笃声,如同在敲击着一个无形的倒计时器。
“下周一的常委会上,”她看着张超森,语气是商议而非命令,但隐含的分量却不容置疑,“我们可以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