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布满血丝、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缓慢而沉重地转动过来,焦点重新对上江昭阳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里面是豁出去后的空洞,以及一种几乎不似活物的极端冷静。
“只有我……只能是我……在那个当口迎上去……”
他盯着自己的左臂,那裹着厚重石膏的手臂像一个拙劣的巨大纪念碑,“只有我……让他们这条链子上……断掉最关键的一环!”
江昭阳的呼吸在刹那间微不可察地停滞。
他看着沙匡力,看着那截毫无生气的石膏,看着老友脸上那种被抽干了血色后近乎苍白的决绝。
“所以……”沙匡力残存的精力似乎终于耗尽。
他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声音细若游丝,却如同冷钢穿过凝冻的空气,带着洞穿一切阴谋的彻骨寒意,一字一句,钉在死寂病房的每一寸空间里:“从青皮对着你砸出鞭子那一秒起……”
“就有一个……或者很多个镜头……死死对着你……等着你……”
“做出他们需要的‘动作’……”
“只要你的肢体……有任何主动发力回击的姿态……哪怕一点点的轨迹……”
“他们马上就能把它剪辑进那个满地血腥的片子里……”
“让满世界都‘看到’江县长是怎么‘亲手’制造暴力的……”
他忽然睁开眼,那双疲惫到极点的眸子里炸裂出最后一道闪电般凌厉的光,死死攥住江昭阳:“你懂了吗?昭阳?他们的网……织得比你想的大!”
“他们布的局……是要你失去权位!”
“更是要……把你推到网民的怒火上……”
“把你这个人……你坚守的东西……一把火烧成灰!”
“借着这股燎原大火……烧掉整个春奉县现在的盘子!”
“把这片地……这块肥肉……彻底搅浑!翻过来!”
沙匡力深深吸进一口带着血腥、药水、石膏味道的冷空气,像汲取着最后支撑生命的力量。
他的声音在病房的凝滞里骤然拔高,带着某种金铁交击的刺耳回响,直刺江昭阳的心脏:“只有我的骨头……真断了!”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断在所有人面前!”
“断在他们的镜头下!”
“这场局……才算是……被真正撕开了一个口子!”
“你只能躲闪,可是躲闪得一次,躲闪不了两次,三次。”
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