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笔握在手里冰冷而……坚硬。
冰冷的触感瞬间沿着指神经刺入骨髓,那不是普通的凉意,更像是一小截刚从冻土层里挖出来的铁钉。
长期暴露在公用环境下的硬塑料笔杆,吸收了太多深夜值班的寒气和无人使用的冷寂。
握在掌心,那寒意仿佛拥有侵略性,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体里残存不多的暖意。
让指节在接触到它的瞬间,竟不由自主地微微痉挛了一下。
他的视线快速扫向登记簿翻开的那一页。
粗糙的、带着些许毛边的纸张已经微微泛黄,印着简陋的格子。
前面几行潦草的名字和单位职务——大多数是某个乡镇的书记或某局的头头——后面跟着“汇报工作”、“材料报送”之类千篇一律的来访事由。
那些名字,有些他认得,有些只是模糊的印象。
事由。
他该填什么?
“个人问题”?“涉及张世杰案”?“接受调查”?抑或是……“澄清事实”?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面可能照出难堪真相的镜子,或者是直接指向自己的靶标。
一丝犹豫如同细微的电流在指尖窜过,那只冰冷的水笔在登记簿的纸页上方悬停了刹那。
空气似乎凝固了,保安的目光穿过玻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锁定在那只停顿的手上。
下一秒,那股近乎破釜沉舟的决绝猛地攫住了他。
不能在门口就露怯!
更不能在一个门卫面前失态!
他几乎是咬着牙,落下了笔尖。
冰凉的笔尖触碰到粗糙的纸面,发出“嗤啦”一声极其轻微的、却如同撕裂丝绸般刺耳的摩擦声。
笔迹有些沉,下笔的力道失控般加重了,原本流畅的笔画因内心的翻涌扭曲变形,像是被冻僵的手指写下的遗言。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写下了——
来访人:江昭阳
来访事由:应赵珊紧急通知
被访部门:副书记办公室
来访时间……
他抬腕扫了一眼手表,机械地填上那个精确到分钟的冰冷数字。
落笔的瞬间,他似乎都能感觉到玻璃后面那道目光的审视——审视着这异乎寻常匆忙的笔迹,审视着这简洁到带着逃避嫌疑的“事由”,赵珊的名字几乎成了唯一的挡箭牌。
每一个字写下去,都像是在无形的审判书上落下供词。
迅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