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也许仅仅只有一分钟的空白。
“咔哒——”
一声轻微而清晰的脆响,如同紧绷的琴弦骤然断裂,无比精准地刺破了办公室黏稠的静谧。
门开了。
像被无形的电流狠狠击中,赵珊猛地惊坐起来,动作之大带倒了桌角的搪瓷杯。
“咣当”一声闷响,残留的冷咖啡溅了几点在棕黄色的报告纸上,晕开几朵肮脏的花朵。
她甚至没顾上去扶杯子,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瞪圆,锐利的目光如同两把锥子,死死钉在门口那个被光线勾勒出的、瘦削的人影轮廓上。
来人逆着光,看不清面孔,只有轮廓。
但赵珊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鼓噪起来,一股热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冲上脸颊,冲散了所有的惺忪和麻木。
东方天际,那仿佛亘古存在的沉沉墨色,终于被一种坚决的力量从内部顽强地挣破了。
惨白的光自城市地平线的褶皱里顽强地渗出来,边缘被撕扯得有些毛糙,却如同带着锈迹的刀锋,一点点,一寸寸,执拗地切割着黑夜最后的抵抗。
办公室原本单调惨白的光线,此刻被这渐渐壮大的天光无声渗透,一种难以言喻的灰白覆盖了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