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
冰冷的手铐,锃亮的灯光,还有眼前这女人那双如同明镜般映照出他所有不堪的眼睛……
巨大的悔恨、无法言说的恐惧以及对未来彻底黑暗的绝望感,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他吞没、撕扯!
他仿佛置身于深不见底的冰海,四周是无穷无尽的黑暗和刺骨的寒冰。
唯一能看到的,是档案袋外露的那些白色纸张——那不是希望,而是他不可饶恕的罪证,是他即将被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铁钉!
“咔嗒…咔嗒…咔嗒……”
审讯室内,那台老旧挂钟的秒针,依旧忠诚而冷酷地执行着自己的职责。
每一次清脆的跳跃,此刻听在张世杰的耳朵里,都如同洪钟大吕,又如同在他紧绷到极限的神经末端用重锤猛砸!
他的神经已如拉满弓弦后即将断裂的弓弦,每一秒的滴答,都带来一阵灭顶般的痛苦眩晕。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牙齿格格作响,额头上的汗水已流成小溪,浸湿了发梢和衣领。
意识在极度的恐惧和最后的清醒之间来回撕扯、冲撞,带来阵阵眩晕和呕吐感。
终于——
“我……我说……我说!”一声嘶哑的、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挤破喉咙屏障的呐喊,猛地撕裂了审讯室令人窒息的死寂!
这声音如此突兀,又如此凄厉,带着一种彻底撕裂、放弃所有挣扎的绝望与仓惶。
声音的尾调因为用力过猛而严重扭曲变形,瞬间在狭窄的空间内回荡、冲撞,显得格外刺耳。
赵珊的心脏也因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但她脸上依旧是冰封般的沉静。她没有说话,没有催促。
只是紧紧盯着张世杰,手中旋开的笔尖早已悬停在空白的记录纸上。
张世杰喊出那句话后,剧烈地喘息着,胸腔如风箱般起伏,脸色由死白迅速转向一种病态的、不正常的潮红。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布满蛛网般的血丝,眼神狂乱地扫过赵珊,又扫过她面前摊开的那些刺眼的证据,最后,聚焦在赵珊深邃平静、却如同探照灯般的目光上。
他的嘴唇疯狂哆嗦着,似乎在积聚最后一丝勇气,又似乎在对抗说出那个名字的禁忌本能。
几秒的漫长死寂。
只有他粗重如牛喘的呼吸声。
然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必死的决心,喉结狠狠滚动,猛地开口,声音嘶哑、急促,带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