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是现在,这外壳已布满细细密密的裂痕,每一次审问者声音的扬起、每一次沉默的落下,都像是无情的锤击,砸在那些蛛网般的缝隙上,让它们一点点扩展、蔓延。
他挪了挪早已发麻的双腿,脚踝处冰冷的手铐撞在椅腿的铁管上,发出“咔哒”一声刺耳的轻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最初的嚣张气焰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装镇定的惶恐。
主审的县纪委常委王正阳,年近五十,身形略显单薄,但眼神沉稳如鹰。
他面前摊开着笔记本和几只中性笔。
他合上手中刚刚记下几笔的簿子,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声音带着长时间话语后的沙哑:“张世杰,我最后再问一次,举报信是你奉谁之命而为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准确地刺进已经紧张到极点的神经。
张世杰眼皮猛地一跳,几乎脱口反驳,但立刻强制压下,只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咕哝。
他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着,仿佛吞咽着无形的砂砾。短暂停顿后,那套已经被翻来覆去说得发馊的台词又涌了上来,语调却已经僵硬如背书:“我…我承认,举报信是我写的,内容是我捏造的!”
“没人指使,绝对没有!”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打磨过,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来,“陈琪珙……陈部长!”
“我…我就是看不惯!想在他主持部务期间给他一点儿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