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胭脂扑通一声跪在沈药面前,压抑了许久的眼泪扑簌簌落了满脸,“王妃,奴婢过去……不过是酒楼里陪达官贵人饮酒作乐的清倌人,弹琴唱曲,斟酒布菜,陪那些老爷公子们消遣……奴婢,奴婢是再下贱不过的玩意儿……”
沈药的眉头微微拧起。
她的确知道这件事,当初就是她从酒楼把胭脂带回来的。
只是沈药并不介意胭脂的出身,所以反而忽略了这一层。
胭脂跪在那儿,满脸泪水,诉说道:“奴婢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指挥使?指挥使是正三品的禁卫统领,是天子近臣,是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他若是知道奴婢的过去,定然心生厌恶,觉得奴婢脏了他的眼睛。纵然指挥使不介意,可指挥使家里人呢?他们自然不愿意指挥使迎娶奴婢这样的人。奴婢会让他们蒙羞,会让霍家被人指指点点。”
她吸了吸鼻子,“更何况……更何况指挥使的许多同僚,说不准,都是奴婢从前招待过的贵客。那些人在酒楼里见过奴婢,知道奴婢是什么出身。若是知道指挥使娶了奴婢,那……那他们会在背后怎么议论指挥使?他们会笑话他一辈子……奴婢,奴婢也受不了这样……”
胭脂越说,声音越低。
说到最后,只剩下破碎无助的呜咽啜泣。
她就跪在那里,身形单薄,低下脑袋,任由眼泪肆意,尽数洒落在地砖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