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巍被袁枢看得心头发虚,嘴角翕动了几下,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个袁枢!
真是个老狐狸!
这三言两语,害得荣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青白交错,好不尴尬。
袁枢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继续说道:“一个,是陛下的亲弟弟,当年从龙有功,血战沙场,如今却被剥夺封号,幽居府中,形同庶人。一个,是陛下的亲生儿子,国之储君,自幼被寄予厚望,如今却有了密谋刺杀、栽赃皇叔的嫌疑。这样的案子,纵然是交给三法司,都很难服众。因为任何一个衙门,都已经不可能在此事上保持绝对的公正。”
他深吸一口气,撩袍跪倒,朝着御座之上的皇帝,深深一揖,“微臣斗胆,恳请陛下亲自垂询,亲自裁决!”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是一怔。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
有人点头称是,也有人面露迟疑。
但更多的人,都在偷偷观察皇帝的反应。
此刻,皇帝端坐御座之上,冕旒之后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手指在扶手上规律敲击,是一个认真考量的姿态。
“陛下。”
徐参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再次出列。
他知道自己此刻开口,风险极大,但……
徐参硬着头皮,说道:“微臣以为,袁大人此言,虽然恳切,却有不妥。朝廷自有法度,有案子,即便是天大的冤案,那也是交给三法司来审问。这是祖宗成法,也是我朝立国之本。陛下可以在旁敦促,可以亲自过问,但主审之权,终究该在三法司手中。更何况,陛下日理万机,有的是事情要操劳。西南战事吃紧,北狄那边和谈刚刚有了些眉目,哪一件不需要陛下操心?若是事事都交给陛下亲审,陛下龙体有损,谁来负责?”
说到这儿,短暂地停了一下,话音一转,“方才裴大人口口声声说刑部办事稳妥,怎么现在袁大人一开口,就要把这案子从刑部手里拿走了。难不成,袁大人这是当众打裴大人的脸,觉得刑部不中用,该让陛下亲自出马?”
这话说得刁钻,明着是在问裴朝,实则是把袁枢和裴朝架到了对立面。
裴朝眉头一皱,正要反驳。
袁枢不紧不慢,说道:“徐大人这话,说得倒是有意思。方才说刑部办案可能有猫腻的是你,现在说该把案子交给刑部的也是你。那本官倒想请教徐大人一句,刑部到底是该信,还是不该信?”
徐参一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