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板挺得笔直,手里紧紧攥着那根竹板,像模像样地来回踱步,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盯着这对父子的一举一动。
荣巍毕竟年长,又是寒窗苦读出身,早年也曾吃过些苦头,动作还算稳当。
但荣公子却不同了。
平日里走马章台,呼朋引伴的纨绔公子哥,何曾干过这等粗活?
手掌细皮嫩肉的,没几下,便被粗糙的木桶提梁磨得通红。
没提几桶水,胳膊就开始酸软发抖。
偏偏他心中又气又怕,动作越发不稳,一桶水提起来,晃晃悠悠,等走到菜畦边时,往往已洒掉了小半桶,泥泞的田埂被弄得更加湿滑不堪。
细皮嫩肉的,又没什么力气,一桶水提起来,晃晃悠悠,等走到菜畦边时,往往已洒掉了小半桶
言岁见不得,扬起了竹板便训斥。
“挑个水都能洒得满地都是!没用的东西!白长这么高个子,力气还不如我们府上灶下的烧火婆子!亏你还是个男子!”
“说你还不服气?就你这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模样,做做靠祖荫的官宦公子哥也就算了,要是在外头,没了家里供养,定是要饿死的!连自己都养不活,还能指望你做什么?”
父子二人脸色难看。
可是四周守卫都盯着这边动静,看起来,但凡他们表现出半点儿不乐意,那都是要被按住痛打的。
便也不敢反驳,只能咬咬牙,继续提水浇菜。
直到日暮,夕阳渐沉,沈府各处陆续点起了灯笼。
荣家父子早已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中衣湿透紧贴,裤腿鞋袜沾满泥浆。
长庚这才上前,说道:“王妃说,荣大人和荣公子可以走了,今日沈府饭菜准备得不够,便不留你们一起吃了。”
荣家父子如蒙大赦,他们也压根没想在这儿吃什么晚饭。
要是吃完了,还逼着他们浇水怎么办?
勉强换回了自己那身早已皱巴巴的官袍和锦衣,相互搀扶着,逃也似的离开了沈府。
荣家夫人久等父子二人不归,早备了马车来,在沈府门外等候。
见二人浑身酸臭,狼狈不堪,愕然睁大眼睛:“你们这是怎么了?”
荣公子扑进母亲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越哭越伤心。
荣巍内心更是悲愤,喉头哽咽,险些老泪纵横。
艰难地忍耐下来,嗓音低沉发颤,说道:“先回去,回去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