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
沈药上前两步,眉头紧紧皱着,“我问过了,和谈生变并非北狄本意,是宫中有人捣鬼,故意在绰罗斯面前挑拨离间!”
谢渊的眼睛弯起柔和的弧度,“好,我记得了。”
他其实早就猜到,但面对沈药,说的却还是“我记得了”。
这样,沈药为他做的事情便有了意义。
谢渊又道:“陛下急召,我必须立刻进宫。绰罗斯遇袭,生死未卜,此事非同小可。这次事情闹得太大,牵连甚广,我晚上可能回不来了。你先睡,不要等我。若是心里实在慌,睡不着,就去叫段浪,让他给你开一副温和安神的汤药。你如今身子重,不宜忧思过度,更不宜熬夜伤神。”
沈药仰着脸看他。
谢渊原本打算走了,但还是顿下了脚步,探手进来,摸了摸她的脸,“药药,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靖王谢渊,战无不胜。不止是战场上。”
沈药顺从地缓缓点了一下头。
谢渊最后深深地望了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玄色的衣袍融入门外浓稠夜色,挺拔的背影一步步远去,最终彻底消失在灯笼光晕照不到的黑暗尽头。
沈药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直到一阵冷风吹袭,沈药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刚才谢渊的神情,太过沉静了。
这让沈药内心泛起一种清晰的感知,发生的一切,谢渊或许是知道的,抑或是料到了。
“王妃……”青雀小心翼翼地唤她,声音里满是担忧。
沈药缓缓收回视线,看向青雀。
青雀瞅着她。
沈药忽然道:“我没什么事,去叫段大夫开一副安神的汤药来吧。”
“奴婢这就去。”青雀连忙应声。
这一碗安神药下去,沈药睡得沉,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
沈药没有立刻起身,多躺了片刻。
然后,才慢慢地撑着身子坐起,叫唤了声:“青雀。”
外间立刻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青雀快步走进来。
“王妃醒了。”
沈药视线在她脸上短暂停留,没有错过她眼底极力掩饰的不安。
沈药问:“出什么事了吗?你看起来很慌张。”
青雀咬了咬下唇,没有立刻答话。
沈药看着,心下却已经足够了然。
能让青雀如此难以启齿的,还能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