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了什么?”
玛伊努尔道:“我当时离得有几步远,并未多想,只以为寻常小事,也就没有特意凑近去听他们说什么。只隐约记得,有‘兵强马壮’,‘如虎添翼’,还有‘强悍’、‘垂涎’之类的。”
微微蹙起眉头,“内侍没停留多久,说完便躬身走了。他走后,我发现叔叔的脸色变得很沉。当时我还以为他是心疼链子差点遗失,或是嫌宫里人办事粗心。现在想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沈药缓缓坐直身体,指尖发凉:“他怕不是说盛国收了你们北狄的马匹和铠甲,军力便会更加强大,如虎添翼,将来难免对北狄疆土生出垂涎之心,所以你叔叔听完,心里便生了疑虑和忌惮。”
玛伊努尔脸上血色褪去几分:“多半如此。”
她抿了下嘴唇,“王妃或许不知,我这个叔叔,看起来凶悍霸道,其实心肠很软。他幼时曾因部落纷争流落在外,是被一个贫苦的老阿妈收养,才活下来的。他从小见过太多底层百姓挨饿受冻、朝不保夕的苦日子,所以最大的心愿,就是让草原上的族人,吃饱穿暖,安宁度日。先前主战,是为了争夺生存资源;如今主和,更是为了更长久的安宁。他若真听信了那内侍的挑拨,以为盛国索取战马铠甲是包藏祸心,意在积蓄力量将来再度北伐,那他今日在殿上宁可撕破脸也要削减条款的激烈反应,就说得通了。他定是害怕和谈变成养虎为患,反而给北狄引来更大的兵祸。”
沈药颔首。
根由找到了。
有人在背后挑拨离间。
“还有那个内侍,我进宫次数不多,但主要几个宫殿伺候的管事、内侍也算打过照面。那人却很面生,我当时并未太过在意,现在想来,定是有人刻意安排。”
“可是,”沈药思绪飞快转动,“这样处心积虑破坏和谈,对背后那个人来说,有什么好处?两国交恶,谁能从中获利?”
她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太子谢景初。
难不成,他是想等两国关系再度紧张,甚至爆发冲突,他就可以趁机请缨,带兵出征?
倘若立下战功,自然能大涨威望,巩固储君的地位。
这就是银心给他出的主意?
但念头一转,沈药又自己否定了这个猜想。
她和谢景初相识两世,太了解他这个人了。
谢景初骨子里是厌恶戎马、不喜弓马的,他享受的是权力在握、运筹帷幄的感觉。
他图谋的,恐怕不是军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