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您放心满意,那么从今往后,自然就不会再有禁足这类的事儿了。再往后,待殿下登基,君临天下,这江山万物皆是您的。届时,您想见谁,想留谁在身边,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即便是将靖王妃名正言顺地邀入宫中,时刻陪伴殿下左右,也未为不可啊。”
这一番话,准确无误地说到了谢景初的心坎上。
是啊。
他现在是太子,将来是皇帝。
只要坐上那个位置,天下都是他的,何况一个沈药?
何必急在这一时,惹父皇不快,坏了大计?
“……你说得对。”谢景初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是孤心急了。你说得是。”
银心垂下眼帘,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殿下英明。”
谢景初最后看了一眼宫门,整了整衣襟,“孤这就回书房,好好看看北狄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俞让,把相关文书都搬来。”
一旁俞让应声称是。
谢景初朝书房走去。
俞让望向太子的身影,压低嗓音对银心说话,语气里带着由衷的佩服,“银心姑娘,你真厉害。三言两语,就能让殿下回心转意。方才若不是你劝说得当,殿下怕是又要冲动行事了。”
银心依旧垂着眼,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眸中所有情绪,只淡淡道:“都是为了殿下好。”
这话说得恭敬,可她心里清楚。
她好不容易得以留在东宫,在这吃人的地方站稳脚跟,若太子真因一时冲动再遭责罚,甚至被废,她所有的谋划都将付诸东流。
与其到时候再绞尽脑汁另寻出路,不如现在多费些口舌,哄着这位太子殿下走在“正途”上。
至少,在她找到更稳妥的退路之前,东宫不能倒。
俞让看着银心平静的侧脸,还想说什么,远处却传来谢景初的呼唤:“银心!过来伺候笔墨!”
“是,殿下。”银心应了一声,朝俞让微微颔首,便快步朝书房走去。
俞让望着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终究没再开口。
书房内,谢景初已在紫檀木书案后坐下。
银心悄无声息地走到一旁,挽起衣袖,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开始研墨。
她的动作熟练而均匀,墨锭与砚台摩擦发出规律而轻缓的声响。
谢景初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方才曲净传旨时,是不是说,这次参与和谈的,除了孤,还有九皇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