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乔一进家门,就直奔母亲所居的主屋。
父亲去了都好些月了,这主屋里倒仍是挂着素白的丧事用物,只是若是细看,定能察觉这原本是老爷和夫人共同居住的屋子里,此刻已经一件云家老爷的东西都没有了。
家中大少爷惯来和父亲亲近,早便察觉到问起母亲,云夫人只道是烧了给老爷陪葬了,好让老爷在地下也能用上平日惯用的东西。
一旁同样在场听了母亲这话的二公子却知道,无非是母亲压根不想见到父亲的东西罢了。
人死了,也要烧个干净,才能眼不见心不烦。
内室里母子三人对坐,云夫人话音刚落下不久,想打发两个儿子退下,屋外头突地响起了女娘提裙疾奔来的步音。
“阿娘!阿娘!”女娘跑得气喘吁吁,粉嫩的脸庞细汗微湿,颊边沾着几缕碎发,裙摆也跑得飘飞了些。
云夫人见状,立时便蹙了眉。
“女孩子家家的,这般没规没矩的,成何体统。”
云乔顿步在母亲跟前,脸上神情有些委屈。
忍了忍终是没同母亲争辩。
只道:“母亲,我要退婚,我不要嫁给沈砚,他……他行事荒唐……”
具体说来实在太龌龊,云乔一时开不了口。
倒是跟来的小丫鬟,早从萧璟手下人那里知道了来龙去脉,立刻接上话道:“那姓沈的好不要脸皮,说是请我们小姐去金玉楼,却把小姐撂在了金玉楼里,自个儿去寻了金玉楼的女店家,那女店家是个寡妇,和他早就暗通款曲,他竟这般不顾我们小姐的脸面,带着我们小姐往他姘头的店里去,还背着小姐青天白日同人私通……”
这话一出,云夫人脸色也沉了。
一旁云家的两位公子也是纷纷变了些脸色。
屋内沉默了下来。
好几瞬后,云乔才又道:“娘,我嫌他恶心,我不要嫁给他。”
云夫人坐在那木椅上,闻听此言,怔愣了瞬神思,抬眸时,仿佛在女儿身上,看到了从前的那个愚蠢天真,即将撞得头破血流的自己。
那一年她即将新婚,却发觉未婚夫婚前睡了府上的通房,云家老爷年轻时虽不及沈砚这般浪荡过分,却也是个风流的,当日之事自然让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她如鲠在喉。
她也曾同她的母亲说,她不要嫁云家大郎,她嫌他恶心。
何况,她喜欢的本就是那个云家的养子,若非婚约,她半点都不愿意嫁云家大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