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桃刚一踏出门槛,屋内就又响起唤她的声音。
“小桃……”
可她哪里敢应,想起方才那公子凉凉的那一眼,还觉渗人的很,忙提裙跑路去了。
而那坐在木椅上,握着杯盏的乔玄光,则在里屋人的轻唤声中,搁下了杯盏起身。
杜成若是习武出身,一贯是有听声辨人的本事,因而他步伐极轻,几乎没有半点声音。
屋内的女人已经穿了衣裙,是一套江南地界女子流行的裙衫,淡青色,里衬薄纱,外套广袖,腰间紧束。
她是很清瘦的人,穿这样的衣裳,也透着股冷。
杜成若或许并不知道,送到这后院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经了他的手的。
江南闲居,扬州风物再好,也早已看遍。
对于乔玄光而言,每日的乐趣,也就是挑一些后宅女子会用到的东西,想象一下,若是她穿,会是什么样子。
这件裙衫,送到他跟前时,他便想,其实她应当是很适合这样的衣裳的。
冷淡凛冽,目下无尘,像她这个人一样。
裙衫逶迤,方才束起的长发,已有几分松垮。
他缓步走向她,突地扬手,摘了她束发的玉簪。
刹那青丝坠落,散在她肩头。
背身对着他的人,惊叫了声,蹙眉扭过头来。
“哎,小桃你……”做甚
她蹙眉正问,回头时瞧见动作的人,话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瞧着他,愣在了原地。
“不是别人,是我。”
他突然抬手,捏在了她肩头。
力道有些重,也让人疼。
他总是喜欢这样,好似只有疼,才能让她感知到他的存在。
杜成若低头躲开他视线,不想同他说话。
他的手,却掐在了她下颚,逼得她不能低头,也不能躲他。
只能抬头看着他。
而他,迎着她的视线,再一次开口。
“不是别人,是我,你看清楚了。”
他一语双关,说着,另一只手,强硬的抓住了杜成若的手,逼她把她自己的手,放到他脸上。
也逼着她的指尖,不得不碰到他额上的那道疤痕。
乔玄光和云乔一母同胞,自然生得都是一等一出众。
他长着很好看的脸,就算是额上有道昔年被他自个砸出的疤痕,也不过白璧微瑕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