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头。
皇后心里猛地迸出汹涌厉色,挣扎着爬起,欲要夺云乔腕上的暗器,先一步发出信号,让萧璟的人赶来。
可她中了迷香,连爬都爬不动。
而明宁也已经没了耐心,眉眼狠厉地唤了人道:“打晕她,别再让她多事。”
皇后昏倒的前一刻,看向了东宫的方向。
她想,或许就像明宁说的这样,便是自己眼下对那个一手养大一手栽培的孩子心存不舍不忍,也终究是迟了。
此刻,那么多人都想要他死,
皇后想,
或许,
皇帝恨他执意彻查江南的私盐案,打了君父的脸。
明宁恨他当初应下送她和亲。
云乔也恨他这些年的种种。
所以他们,都想要他死。
就连皇后她当初,也恨他生了一身脏血,为什么要活下来。
可这些年养育教导,是她告诉他,人君,坐在天下人仰望的帝位上,便当视民生百姓为第一要紧。
她要他一心勤政,要他绝不能学皇帝那些享乐荒唐的把戏。
那些圣贤书,那些经史子集,一笔一划雕琢出来的孩子,的确见不得君王拿民脂民膏做洛阳宫苑的花草。
所以在洛阳别宫开,叩首染血,开罪了皇帝。
所以执意要查黄河堤坝的案子。
所以让皇帝,这样视他如眼中钉,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也是她送他去了西北。
那些年西北的血色,千千万万数不尽的枯骨,挣扎着从血水里爬出来的少年,不愿轻启战火,却也心怀热血。
是她同他一再说着利弊得失,劝他送明宁和亲。
那时的皇后早有猜测昔年西北一战有明宁的手笔,故而令明宁和亲,在皇后看来无非是让明宁还了自己欠下的血债。
可于萧璟,却是无比沉重的枷锁。
少年时挥斥方遒长剑饮血,何尝不憎恨那“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的懦弱。
可他站在那个位置,他做不到意气用气,他只能权衡利弊。
这些年来,皇后从来都以为,孤家寡人冷心冷情,才适合坐龙椅争地位。
于是将那个笑意腼腆的少年逼成后来冷心冷情的储君,也终于,看他,成了孤家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