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瑜需要引导这股混乱的能量,而非任其失控或湮灭。
他没有直接回答真嗣「我该怎么办」的彷徨追问,而是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摊开在两人之间的那份资料。
「除了你的父亲之外,并非没有其他了解过往的途径。」陈瑜的声音平稳,将真嗣的注意力从碇源堂身上引开,「这里明确记录着,你的父母都曾是冬月副司令的学生。
他不仅是那段岁月的亲历者,更是他们学术道路上的引路人。」
他观察到真嗣的眼神微微闪动,似乎抓住了一根稻草,便继续以引导式的口吻说道:「直接询问你母亲的消失」真相,无疑会触及最核心的机密,必然会引起冬月副司令的警惕和回避。
但是,如果你换一种方式————
比如,你可以告诉他,你偶然得知母亲曾是他的学生,你只是想从一位长辈的角度,了解她曾经是一个怎样的人她的理想,她的性格,她在学术上的追求。」
陈瑜略微停顿,让真嗣消化这个策略,然后补充道:「以这种怀缅而非质问的姿态去接近,更能消除对方的戒心。
从一个老师口中了解学生的往事,是合情合理的。
或许,你能从这些碎片中,自己拼凑出更接近真相的图景。」
这番指点,为茫然无措的真嗣提供了一条看似可行且不那么具有对抗性的路径,同时也将探寻真相的主动权交还给了他,满足了他渴望了解母亲的需求。
陈瑜成功地将他面对碇源堂可能引发的剧烈冲突,转化为一次对冬月副司令的、更为迂回和隐蔽的信息探取。
这既安抚了真嗣激动的心情,也为自己后续可能利用这对父子关系以及初号机的秘密,埋下了一个更为稳妥的伏笔。
碇真嗣遵循了陈瑜的指引,在一次相对空闲的午后,鼓足勇气敲响了冬月副司令办公室的门。
冬月对于真嗣的突然到访确实感到有些意外,这个少年平日里几乎从不会主动与高层管理人员,尤其是与他父亲关系密切的自己产生工作之外的接触。
但他还是让真嗣进来了。
真嗣显得有些紧张,双手不自觉地攥着衣角,低着头,几乎不敢看冬月。
他按照陈瑜教导的那样,没有提及任何关于实验、消失或初号机的事情,只是用略带颤抖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冬月————副司令。我————我最近偶然知道,我的母亲————碇唯,她曾经是您的学生————这是真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