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练武一辈子,何以到了临门一脚,就贪生怕死,止步不前?」
裴寂尘自我折磨了一晚上。
待得第二日清晨起来,眼圈都微微有些发黑了。
释永胜见状,再无言语。
禅宗修行,确实以自悟自证为主。
武功则是斩断依赖之绳的利剑,使人拥有直面本心的力量。
在此过程中,别说生死畏惧,就连对佛陀、祖师的依赖都要斩断,方得真正的解脱。
释永胜自觉都未得圆满,不会一再干涉裴寂尘的修行,当然他们此次入京是带着任务来的,待得用完早膳后,就开口道:「今日去大相国寺?」
「师叔且慢!」
裴寂尘回过神来,赶忙制止。
他终究跟在先帝身边多年,不止是继承护卫统领位置的弟子王淡,在京师还是有不少人脉的。
而昨日进城后,他已经安排了人手去探听最新的案情进展,自己一行则住进王氏府邸,示意要为弟子作主,甚至还想从当时在场的大相国寺僧人入手。
算算时辰,对方差不多来了。
果不其然,很快管事前来通报,外面有人登门拜访,指明要见少林高僧。
裴寂尘走了出去,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才折返回来,脸色既凝重又轻松。
释永胜摆出聆听之色。
裴寂尘开始讲述,先将案情的相关描述了一遍,末了评价道:「这蓝继宗,弟子当年还与其多有交集,在先帝面前是个极为忠顺的太监,没想到如此大奸大恶,欺上瞒下,骗过了我们所有人————」
「阿弥陀佛!」
释永胜眉宇间有怒意:「此人残害无辜,五逆俱全,当堕阿鼻地狱,受无间业火!」
话音落下,周遭罗汉弟子手中的佛珠骤然绷紧,檀木珠相撞之际,竟发出金铁般的铮鸣,嗡嗡震响。
宗师一怒,亦可呼应周遭,当真伟力啊!」
裴寂尘看得羡慕至极,又沉声道:「不过那大内密探里面,高手如云,如今竟被大相国寺控制了,只探明情况的宗师,就有太乙门的门主云无涯。」
「太乙门————」
释永胜稍作回忆:「「仙剑客」云清霄的宗门?」
「是。」
裴寂尘道:「还有老君观的玄阴子,曾为先帝炼制丹药,后来得罪了太后,被逐出老君观,改了道号,如今似有消息,当今天子要赦免其过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