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一股酒气,随后才见人影。
那是个跛腿老禁军,灰白胡子结着冰碴,左腿木杖敲地时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跑堂的哑巴一见此人就咧嘴笑,比划著名往灶台后指。
「老周头!」
隔壁一桌的年轻禁军则嬉笑着招呼:「听说你前几日又吹牛,说年轻时就认得督主了,来来来,说给大伙儿听听!」
瘤腿老禁军也不客气,咚地坐下,解下腰间酒壶先灌了一大口:「小崽子懂个屁!」
他特意缩起袖口,露出半截狰狞的刀疤:「看看!看到没有!当年我跟着先帝,一路往泰山,封禅祭天,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年轻禁军故意提高嗓子:「不会是你护了驾,为先帝挨的伤吧?然后当时的督主,记住了你?哎呦呦,那你老怎的现在跟我们吃一个铺子?当不起!实在当不起!」
病腿老禁军显然说了不止一回了,对于这种阴阳怪气也习惯了,哼了一声:「爱信不信,当时的督主还不是督主,就是亲自给老子裹的伤!至今他还念着这份功劳呢,不然能把皇城司的好差事给老子?」
「对对对!夜间执勤的好差事,还是最偏僻的西院!哈哈!」
一群年轻禁军调侃老家伙调侃完了,嘻嘻哈哈地起身离开了。
「那也比外出给人当泥瓦匠强不?」
腿老禁军也不恼,自顾自地把他们的碗筷往边上拨弄了一下,那哑巴伙计恰好将一碗热腾腾面端了上来。
腿老禁军将木杖斜靠在桌沿,枯瘦的手指拢住粗瓷碗,先低头深深嗅了一口蒸腾的热气。
那羊油凝成的白沫,在汤面打着旋儿,辣子红得像是淬了血。
他并不急着动筷,而是从怀里摸出一块馍儿,掰碎了撒进汤里。
馍渣吸饱了汤汁,渐渐沉底,他这才抄起竹筷,沿着碗边哧溜一吸。
「哈—」
面条裹着碎馍入口,喉结滚动时,脸颊上的刀疤也跟着蠕动,像条蜈蚣在爬。
汤碗见底时,他忽然用筷尾敲了敲碗沿,三长两短。
跑堂的哑巴立刻又端来一碗。
这回他吃得更慢,每一根面条都要在齿间嚼够十二下,仿佛在数着什么。
偶尔有汤汁溅到胡须上,他便伸出舌头灵巧地一舔,活像只老猫。
展昭全程慢条斯理地吃着素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等到对方第二碗面下了肚,敲着筷尾要第三碗时,他这才站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