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姝的视线越过攒动人影,定格在了来人身上。
男人眉眼含着尚未散尽的料峭春寒,眸光似初融的雪,冰凉又冷淡。
黎姝微讶,居然是沈止。
沈止正例行公事的环顾四周,不可避免的,跟盯着他瞧的黎姝对上。
黎姝露出个社交的假笑,正要起身过去打个招呼,那目光便移开了。
没有波澜,没有停顿。甚至一点相识的微光都没有,就像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样。
这让已经抬起半个屁股的黎姝又悻悻坐了回去,尴尬的端起桌面上的水掩饰般喝了口。
一直关注她的霍翊之亲手为她添了半杯水,在涓涓水流声中不经意道,“认识?”
黎姝心里还揣着被忽视的不忿,哼笑一声。
“我哪里有地方认识这样的人物,人家的眼睛都是摆在头顶上的!”
话音刚落,背后的人脚步微顿。
霍翊之比黎姝更先注意到沈止,他微笑跟沈止握手。
“沈记,见笑。”
沈止似乎没有听见黎姝方才的“恶言恶语”,亦或是听到了,只当是蚊蝇过耳,并不放在心上。
他仅是跟霍翊之握手,语气疏离,“霍总,久仰。”
霍翊之语带玩笑,“我太太虽然年纪小,但也不轻易跟人耍小脾气,看来我太太跟沈记,一见如故。”
不轻不重的四个字让黎姝心口一紧,霍翊之的洞察力一向可怕,只这么短短一面,就看出他们二人有过交集。
黎姝没有跟霍翊之说起过她的计划,所以霍翊之也不知她私下见过沈止。
就在她想遮掩时,沈止拉开椅子落座。
“不熟。”
清晰而冷淡的两个字,结束了这一场短暂的寒暄。
黎姝无声翻了个白眼,真是个冰块。
恰好沈止的座位就在黎姝旁边,今天沈止参加私宴没有穿他标志的黑大衣白衬衫,略显休闲,那柔软的浅灰色的高领羊绒衫,依旧被他穿出几分棱角,将所有的热闹都隔绝在外。
最近黎姝跟程煜走的近,知道了不少消息。
譬如先前程中海寿宴上那个空位就是留给沈止的,程中海给他留了座位,算是给他递了橄榄枝,可他却没有出席。
程中海还为此敲打过沈止几次,只是沈止身上什么把柄都没有,只能暂时作罢。
不过这足以说明,沈止哪方势力都不想沾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