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微凉的药膏接触到皮肤,并随着轻柔的按摩慢慢化开渗透时,张思德清晰地感觉到,原本伤口愈合处那种难以忍受的紧绷感和隐隐的刺痒,竟然真的缓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滋润的舒适感,连带着周围皮肤的灼热感也减轻了许多。
张思德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了许多。
这段时间,他被伤口愈合期的刺痒和紧绷感折磨得苦不堪言,经常是成宿成宿地睡不着觉,只能僵硬地侧躺着,稍微一动就牵扯得生疼。
但他从未后悔过。甚至有时候,夜深人静被伤痛折磨时,他心底深处还会涌起一丝庆幸。
庆幸那天他正好从医院门口路过,正好能及时救下沈晚。
如果那些滚烫的石灰水真的泼在了沈晚身上,不知道她那样纤细白皙的皮肤会留下怎样狰狞可怖、甚至伴随终身的疤痕,那将是他永远无法原谅自己的事情。
……
沈晚躲在医院的厕所隔间里,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平复了许久才让翻涌的情绪稍稍稳定下来。
张母那些指责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但她无法反驳,因为张思德确实是为她受的伤。
这份沉甸甸的救命之恩,带来的愧疚感恐怕会伴随她一生。
她甚至希望张思德能向她索要一些补偿,无论是金钱还是其他,至少能让她心里的负罪感减轻一些。
可是张思德对她,除了那份被明确拒绝后便小心藏起的感情,就只剩下不求回报的付出和守护,这反而让她更加无所适从,不知该如何面对和偿还。
此时,霍沉舟正站在医院走廊尽头的窗口,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他心头像是堵了一团棉絮,闷得发慌。
沈晚稍稍整理好心情,努力压下眼底的酸涩,才走出来。
她走到霍沉舟身边:“我们正好去看看顾战吧。”
霍沉舟闻声,立刻将手中的烟蒂摁灭,转身揽住她的肩膀,沉声应道:“好。”
顾战最近心态调整得很好,非常积极地配合着沈晚和医院的治疗方案,每天坚持进行沈晚为他制定的康复训练。
加上他本身身体素质过硬,伤势恢复得比预期还要快一些,左臂已经逐渐开始有了细微的知觉,这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
路上,沈晚的指尖在男人宽厚的掌心里轻轻挠了挠:“想什么呢?从刚才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霍沉舟低头看她:“我在想,如果那天在你身边保护你的是我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