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哭声尖利刺耳,在逼仄的屋子里回荡。
顾战的拳头攥紧了,手背上青筋暴起,腮帮子咬得咯吱响,眼眶红得要滴血,却硬撑着没开口。
霍沉舟看着他,又看着那两个老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这些年来,你们对徐锐不闻不问,一心扑在你们小儿子身上,他每个月的津贴大半都寄回家里,你们收了,用着,可从没问过他在部队过得好不好,累不累,有没有受伤。”
徐母的哭声顿了一下。
徐立的脸色变了变。
霍沉舟继续说:“他对你们没有抱怨,没有提过你们对他怎么样,可你们自己心里应该清楚,这些年你们对他尽过多少心?问过他几句冷暖?”
屋子里静了下来,只剩下徐母压抑的抽泣声。
“他想和宋明芳葬在一起,”霍沉舟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砸在屋里每个人心上,“这是他这辈子最后一个心愿,你们要是真把他当儿子,就该成全他。”
说起来,徐父徐母对徐锐这个长子,确实没有那么上心。
当年徐锐说要参军,两口子死活不同意,觉得当兵苦,怕他出事,可徐锐性子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硬是自己跑去报了名。
那时候徐母气得躺在床上三天没起来,说这个儿子白养了,翅膀硬了就不听爹娘的话了。
后来徐锐去了部队,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就算回来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惹得老两口厌烦,不像徐立,嘴甜会来事,一直陪在老两口身边,这人心都是肉长的,渐渐徐父徐母就对徐锐关心很少了,一心一意扑在小儿子身上。
这些年,徐锐只知道往家里寄钱,每个月按时寄,多的时候几十块,少的时候也有十几块,可他从来没有单独给家里写过一封信。
徐父徐母也从来不给他写信,只会操心徐立的工作和婚事。
他们从来没想过问问徐锐在部队过得怎么样,冬天冷不冷,训练累不累,有没有谈对象,心里有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事。
现在人没了,他们才想起来这是自己的儿子,才体会到那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