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做父母的,只想她余生安稳,不敢草率决定,望你体谅。”
林逍听罢,心头微动。
冯尔泰言语恳切,毫无轻蔑之意,只有对女儿深沉的疼惜与不安。
他目光落在冯尔泰夫妇身旁那位轮椅上的女子身上。
白芷始终垂首,双手紧攥膝上薄毯,指节泛白。
伯父冯艺峰的话如针扎心,而父亲的维护又让她自责难当。
她深知,自己的残缺,早已成为父母心头的重负。
一时间,因冯艺峰推脱、冯尔泰为难,
厅内陷入僵局,唯有茶盏轻碰的细响打破沉默。
林逍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
冯老婆子也罕见地眉头紧锁。
她素来重诺,尤其丈夫临终嘱托,
冯家须与沈静、林先生之后联姻,
这份执念,多年来从未放下。
可惜天意弄人,冯家与林逍,似乎终究无缘。
谁也没料到,就在这节骨眼上,始终一言不发的白芷,忽然缓缓抬起了头。
她那双眼睛清亮得像山涧泉水,透着几分怯意与不安,望向林逍,
随后轻声说道:“爷爷临终前的心愿,冯家不该违背。
他生前待我如亲孙女,奶奶也为冯家操劳一生,无非是想守住冯家重信守诺的名声。”
话到此处,她微微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林逍先生,若你不介意我身有残疾,我愿履行婚约,成为你的妻子。”
“医生说过,我虽行动不便,需人照料,但在夫妻之事和生育子嗣方面,并无妨碍。”
话音落下,她迅速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抹浅影,
仿佛刚才那几句话,已耗尽了她全部的勇气与自尊。
一时间,满屋子的人都怔住了。
“白芷,你……!”
冯尔泰夫妇呆立原地,万万想不到素来温顺寡言的女儿竟会主动开口,
答应这桩看似为家族“献身”的婚事,
心头百感交集,眼眶不由泛红。
对面,堂姐冯媚雪则满脸错愕地盯着白芷,眼神里写满了讥讽。
“她清楚自己是个残废,怕留在冯家碍眼,才急着嫁出去吧?”
“呵呵,还装什么大义凛然,真是蠢得可怜。”
“不过也好,她嫁了林逍,奶奶就不会逼我替她出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