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击桌子的响声很有规律,王导和庾亮静静坐着,都没有说话。
司马绍依旧敲击着桌子,闭目沉思。
严肃压抑的氛围,充斥着整个东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司马绍才缓缓睁眼,轻声道:“有些事,我们猜不到,那是正常的。”
“但谢裒携带家眷逃出神京这件事,足以证明了很多东西。”
“谢安这个骑墙派要反,那可能意味着,戴渊已经反了。”
“你们说,戴渊有什么理由造反呢?难道就因为朕掳走了他的家人?”
“他若是忠诚的,他的家人在神京会活得很好,又何苦非要鱼死网破?”
“王卿,教教朕吧,这一点朕真的不明白。”
王导轻轻叹了口气,道:“我和戴渊相识数十年,我深知他的个性。”
“他是个古板的人,有些优柔,有些传统,但也有仁义之心。”
“年轻的时候,行侠仗义,劫富济贫的事儿都做过。”
“那时候陆机回洛阳,他带着一众兄弟去抢劫,被陆机抓了之后,不卑不亢,对答如流。”
“陆机惜才,后来推荐了他,以孝廉的途径,入朝为官。”
似乎老人总喜欢娓娓道来,总在说一些和事情并没有太大关联的话。
司马绍很有耐心,静静听着。
王导继续道:“多年宦海生涯,戴渊动摇过,但也最终稳住了忠心。”
“陛下这一次事情做得不能说不好,在紧要关头,控制住重臣的家属,绝对是有利于局势的。”
“但问题就在于,谢秋瞳找到了破局的最关键之处,利用难民,劫走了戴渊的家人。”
“在这一战中,戴家死了大半,对于戴渊这种老人来说,肯定是心痛的。”
“痛了,自然就豁出去了。”
司马绍皱着眉头,认真道:“如果朕亲自去见他,给他斟茶倒酒,赔礼道歉,有没有机会挽回?”
王导想了想,才道:“当然有机会,但…老臣担心,戴渊已经做不了主了。”
“况且,陛下会冒这么大的险吗?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是也,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是也,陛下一国之君,又岂能亲自犯险?”
这一次,司马绍沉默了很久。
他用力按住了额头,喃喃道:“朕已经六天没收到西部战局的情况了,这太反常,恐怕那边出了大事,消息都断绝了。”
“如今东部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