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乡亲。”
许元的声音在温暖的大堂内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庄重。
“这东西,是用大食人留在战场上的弯刀和铁甲熔铸而成的。”
“它不是金子,也不是银子,拿去当铺里,换不来一升糙米,也换不来一尺粗布。”
人群中传出一阵细微的骚动,老农和教书匠都愣愣地看着那枚铁牌。
许元微微抬高了音量,压下了那丝骚动。
“但它,是我许元专门为那些战死在西域的兄弟们,设下的英雄信物。”
“它的名字,叫烈士勋章。”
许元迈步走到那名教书匠面前,将手中的勋章郑重地递了过去。
教书匠颤抖着双手接过,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两个凸起的汉字,眼眶瞬间又红了。
“这背后的空白,工匠会连夜刻上你们儿子、丈夫的名字。”
许元环视着四周那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庞。
“等我许元班师回朝,踏入长安太极殿的那一天。”
“我会亲自给当今陛下上书,将这烈士勋章的制度,作为大唐军规,永远地推行下去。”
“我要让大唐的律法明文规定。”
“凡是为国捐躯的将士,皆为烈士。”
“凡是门楣上挂着这枚勋章的家庭,免除赋税,见官不跪。”
“我要让大唐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是你们的亲人,用命换来了这盛世太平。”
大堂内死一般寂静,只有木炭在盆中发出轻微的哔剥声。
年轻的妇人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任由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怀中婴儿的襁褓上。
老农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双手捧着那一枚属于他儿子的铁牌,像是在捧着天下最珍贵的稀世珍宝。
他们虽然是升斗小民,但他们听得懂免除赋税、见官不跪这八个字的分量。
这是一种他们连做梦都不敢想的无上尊严。
许元上前一步,将老农硬生生地从地上拽了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话锋突然一转。
“当然,这名分和荣誉再高,也都是虚的,填不饱肚子,也养不大孩子。”
许元猛地转头,看向一直候在门外的周元。
“把东西抬上来。”
伴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木轮的碾压声。
几十口包着铁皮的沉重红木大箱子,被数十名军汉嘿咻嘿咻地抬进了大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