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絮叨叨地讲述后勤营里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这是他欠她们的。
这漫长的西征,他在前面杀得尸山血海,这四个女人在后面为他担惊受怕、甚至不惜弄脏双手去救治伤兵。
他想要用这几天短暂的安宁,去尽力弥补自己作为一个丈夫和一个父亲的缺失。
这府邸里的欢声笑语,仿佛短暂地将那十万亡魂的惨呼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然而,战争的阴霾,从来都不会因为片刻的温存而真正消散。
五天后的一大早。
许元早早地起了床,换上了一身极其素净的深色锦袍。
没有披甲,没有带刀。
洛夕、兕儿、高璇和龙音迦娜也像是心有灵犀一般,纷纷换上了没有任何刺绣和点缀的素色长裙。
五人乘坐着一辆并不起眼的马车,缓缓驶出了伊逻卢城的东城门。
在城门外十里处的一座长亭旁,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光秃秃的柳枝。
许元率先跳下马车,伸手将四位夫人一一搀扶下来。
他们静静地站在官道旁,望着东方那条通往大唐本土的漫长古道。
没过多久,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车辙的摩擦声,从地平线的尽头缓缓传来。
那是一支极其庞大却又显得无比凄凉的队伍。
没有鲜衣怒马的护卫,没有迎风招展的旌旗。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棉袄、手里拄着一根旱烟袋的老农。
老农的脊背深深地佝偻着,脸上的皱纹像是被黄土高原的刀风刻出来的一般。
在他身后,有穿着浆洗得发白的长衫的老教书匠。
有头上裹着白头巾、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婴儿的年轻妇人。
有断了一条胳膊、穿着退役老兵服饰的铁匠。
甚至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手里紧紧攥着大人缝制的布老虎。
成百上千的人,汇聚成一条灰暗的人流,在风雪中艰难地跋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