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大氅,只穿着单薄的粗布中衣。
他拒绝了亲卫的代劳,双手紧紧握着一把从辎重车上取下来的铁锹,机械而用力地挖掘着。
他的虎口早已经在白天的厮杀中震裂,此刻粗糙的木柄摩擦着伤口,殷红的鲜血顺着锹柄流淌下来,融入了这片脚下的土地。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沉默地挖着。
足足忙碌了几个时辰,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极其惨淡的鱼肚白。
十几万个深坑在这片高地上排列得整整齐齐。
大唐的阵亡将士们被战友们仔细地擦拭干净脸上的血污,整理好残破的甲胄,安放在了坑底。
许元将手中的铁锹杵在地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那一排排新翻的泥土,最终落在了一处地势最为平缓、视野极其开阔的高岗上。
那里,是许元在开挖前亲自拿着堪舆图,在满是尸骸的战场上整整走了半个时辰,才选定的一块风水宝地。
这里背靠着连绵的雪山,面朝着东方,那是大唐长安的方向,也是长田县的方向。
在那片高岗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五千具早已经残缺不全、有些甚至只能依靠破碎的身份牌勉强辨认的尸体。
那是长田县的五千老兵。
许元一步步迈上那座高岗,脚下的泥土松软而血腥。
他走到那五千老兵的阵列前,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跟在他身后的张羽、周元、方云世,以及成千上万的大唐将士,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在一阵甲胄碰撞的闷响中,黑压压地跪倒了一大片。
“老哥哥们。”
许元的声音在清晨的寒风中显得格外的沙哑和凄凉,他的目光扫过那一具具焦黑的残尸。
“我许元对不住你们。把你们从长田县带出来,却没能把你们完完整整地带回去。”
“这块地,地势高,看得远。你们就躺在这儿,睡个好觉。”
“你们不会孤单,五千长田的爷们儿都在一起,到了地下,也还是一个建制的营。”
许元缓缓伸出手,抓起一把夹杂着霜雪的黄土,轻轻地撒在了最前面那一具老兵的遗体上。
身后的士兵们开始默默地填土。没有哀乐,没有繁杂的法事,只有泥土覆盖铁甲的沉闷声响。
当五千个坟包在这座高岗上垒起时,方云世指挥着十几名身强力壮的士兵,用粗大的麻绳拖拽着一块足有数千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