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肩胛骨缝隙里。
他双手拄着已经卷刃的大剑,单膝跪在满是泥泞与鲜血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出肺部的血腥味。
曹文坐在不远处的一具大食马尸上,他那条被箭羽洞穿的左腿已经渗血严重,只能用一根麻绳死死地扎住大腿根部止血。
他原本清瘦的脸上布满了黑红色的血污,正用颤抖的手指,擦拭着马槊前端的血迹。
张卢的情况最为糟糕,这位原本风度翩翩的预备队将领,此刻发髻全散,披头散发地靠在一辆被推翻的辎重车轮上。
他的腹部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肠子隐隐若现,全靠一圈沾满泥土的破布死死勒住。
在他们周围,是宛如修罗场般的景象。
原本随他们突围至此的数万大唐精兵,此刻已经只剩下了不到一半。
三万多名大唐最精锐的轻骑、重步兵和斥候,在这片狭小的落雁坡上,化作了层层叠叠的尸体。
大唐的战旗被鲜血染成了暗黑色,残破地插在尸堆之上,在晨风中无力地摇曳。
而在落雁坡的四周,漫山遍野全是大食军队的旗帜。
穆罕维汗的数万王帐铁骑,以及外围的重装步兵,已经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合围之势。
敌军的刀枪在晨光中闪烁着森冷的寒意,随时准备发动最后一击,将这支孤军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