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耆城的帅府大堂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几盏儿臂粗的牛油巨烛燃烧着,偶尔爆出一两声灯花的脆响,却打破不了这死一般的沉寂。
地图摊开在巨大的长案上,上面密密麻麻地插满了红蓝两色的小旗。
张羽、薛仁贵,还有几位从安西四镇赶回来的老将,一个个眼珠子通红,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狼,死死盯着那张地图,又时不时地偷眼看向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喝茶的许元。
“大帅!”
张羽终于憋不住了,这一嗓子吼出来,震得房梁上的灰都在往下掉。
“咱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大食人的先锋五万铁骑已经进了伊犁河谷,在那边烧杀抢掠,再不打,这帮畜生就要冲出谷口,直扑咱们焉耆了!”
薛仁贵虽然没说话,但手中的横刀握得咯吱作响,显然也是急得火烧眉毛。
按照以往的打法,敌人立足未稳,正是迎头痛击的好时候。
若是等大食人那八十万主力全部压上来,这仗还怎么打?
许元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瓷盖轻轻磕在杯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声。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急什么?”
许元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轻轻在那条狭长的伊犁河谷上划过。
“张羽,你是想把他们赶回去,还是想把他们杀绝?”
张羽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满是胡茬的下巴。
“那自然是杀绝了才痛快!可是大帅,对方八十万人啊!咱们手里这点兵力,若是让他们展开了阵势,那是拿鸡蛋碰石头!”
“你也知道不能让他们展开。”
许元冷笑一声,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那是猎人看着猎物即将踏入陷阱时的残忍与冷静。
“以往咱们打仗,求的是胜,求的是退敌。”
“不管是突厥也好,吐谷浑也罢,打疼了,他们就跑了,跑回大漠深处躲个三五年,好了伤疤忘了疼,又会卷土重来。”
“大唐为此耗费了多少钱粮?死了多少好儿郎?”
许元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领。
“但这一次,不一样。”
“大食人跨越万里而来,这是倾国之战。他们想要吞并西域,想要染指中原。”
“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打赢,而是要给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