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章双眸微亮,点了点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轻松的弧度:“好。”
她见他脸上的愁绪散开,心道,自己真是作孽,没有早察觉,估计为了习读乌滋的书册,他没少费力劳神。
之后的几日,戴缨除了忙于日常政务,心里还惦记着另一件事,于是寻了个空隙,将主事赫里召来。
“城主让下官找孤童是为何?”赫里问,他得问清楚,揣摩出城主的真实用意,才能往对的方向走。
戴缨没有多做解释,说道:“无需问那么多,你只管找几个健康伶俐的孩童,年纪……四五岁的样子……”
赫里应下了,回去同自家夫人说了此事。
“你说……咱们这位女城主到底是何意啊?”他问。
主事夫人坐在院子里,一面哄逗怀里的小女儿,一面说道:“老爷何需思虑那般多,不管城主是何意,照她的话行事就对了。”
赫里“哎呀”一声,坐到自家夫人身边:“你一妇人懂什么?我得揣摩清楚她的意思,方能采选合她心意的孩子,若是寻来的不合意,岂不是白费功夫,还惹她不快?”
他从前为何能在苏勒手下做事,并非因他富有学识,相反,他知识一般,还不如那些个议事官员们。
只因他有一个会思考的脑子,以及极度敏锐的洞察力。
苏勒心里在想什么,下一步打算做什么,毫不夸张地说,他比苏勒自己更先察觉。
当苏勒将意图说出口时,他能立刻说到对方的心坎上,将事情办得妥帖。
不过,这样有利有弊。
利就不说了,这弊端嘛,因他知道太多事,苏勒对他只怕早就有了猜忌与杀心,没立马杀他,无非是用顺手了,暂时没到非杀不可的地步。
但以他对苏勒的了解,杀他是迟早的事。
这也是为何,当戴缨找上他,在他明晰利弊后,一个是他追随多年,且获得其极大信任的旧主。
一个是完全不了解,看似弱势的年轻妇人。
答案似乎显而易见的情况下,他仍是犹豫,仍是不确定,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
不过现在看来,他选对了,给自己和家人重新铺就了一条生路。
主事夫人听自家老爷如此一说,不干了,反驳道:“老爷别瞧不来妇人,咱们城主大人也是妇人,你不也得照样听令?”
赫里被她噎得一怔,继而笑了起来:“我不过随口一说,夫人莫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