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里捻着须尖,稍稍扬起下巴。
“这人呐……尤其到了主事您这个年岁,有家有室,求得就是一个安稳,经不起半点折腾。”
戴缨放下壶,看向对面,语调放缓,“听闻主事夫人同主事是少年夫妻,年岁相差不大,女子生养,如同那鬼门关走一遭,夫人这般年岁诞下子嗣,属实不易,想来身子还在调理中。”
“你今日叫我来,不会就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罢?”赫里问。
“自然不是。”她说道,“我来呢,是想同主事商量一件事。”
赫里心中冷笑,初时她找他,用的是“求”,现在变成“商量”,看来这位女东家有些得意忘形,忘了自己的身份。
需得敲打敲打才成。
“我同你有什么好商量的,缨姑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你一异邦女子在此处安生,姿态谦恭一些为好。”他说道,“既然无事,这便走了,下次若无甚要事,就别传话……”
话未说完,戴缨轻笑一声,说道:“好,那便不商量。”
然而,她接下来的话,让赫里起身的动作一顿。
“怪我,错说了,不是‘商量’,应该是‘告知’,又或是……”戴缨抬眼正正地看向他,“又或是,命令。”
赫里觉着可笑,干脆不走了,坐了下来。
“缨姑,这个话可不能乱说,我念你年纪轻,又是外乡人,不同你计较。”
“赫里主事,你我打交道数次,心里该清楚,妇人我是不是胡言乱语之人,既然你选择坐下,而非甩袖离开……这也是你的态度。”
赫里沉吟片刻,问:“你今日邀我前来,到底所为何事?”
戴缨面色一转,将所有表情尽收,换了一种语气:“你跟在苏勒身边多年,手里必有他见不得光的东西,不论是物件,又或是信息,我要的,就是这个。”
荒唐无边的话让赫里先是一怔,接着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一句话不说,抬步就走,不打算再说下去,不仅如此,同这位女东家的联系,他准备完全切断。
然而,就在他刚准备打开房门之际,戴缨的声音飘来:“赫里主事,你忘了我刚才的话,人到中年,求得就是一个安稳,主事夫人才诞下千金,大人一定不愿家眷受您任何牵累。”
赫里转过身,快速返回,往前走了几步,立在戴缨不近不远处,声音低下去:“什么意思?我怎的听不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