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缨闭上眼,好似这样,便能将耳朵也闭上,看不见,听不见。
“我会说服我父亲,让他放你出来。”
在他说完后,戴缨仍是一动不动地靠坐于墙面,并不理睬他。
说服他父亲放她出来?能说服,她也不会出现在牢里了,这位小城主顽劣中带着不知世务的傻气,她不愿听他说话,更不愿同这纨绔子弟废话。
苏恩自觉无趣,没说上几句话,离开了。
在他走后,戴缨方缓缓地睁开眼。
她需要先见到赫里,通过他,探明苏勒是个什么态度。
夜晚很快到来,牢房变得阴冷,戴缨抱着双臂窝在墙角,将头埋进臂膀间。
很困,很冷……
迷离间,一个声音响起。
“丫头……”
戴缨从臂弯间抬头,看着眼前之人,再也忍不住,湿了眼,明知是幻觉,可还是忍不住回应了一声。
“大人。”
陆铭章一如既往地对她笑,抚了抚她的头:“不哭。”
他的声音温静而清晰,好似来自远方,而她……浮游在这梦一般的边缘。
她点了点头,可眼泪就是忍不住。
“大人,我该怎么办?”她问。
“阿缨,答案早就在你心里了,不是吗?”他说,“你一向是个极有主意的人。”
他将她面上的泪水轻轻拂去。
她破涕为笑,佯装道:“我不知道大人说的什么,我没有主意,心里也没有答案,我要你告诉我,我想听你说……”
她就是想多留他一会儿,多听听他的声音。
但他不如她的意,不答反问:“还记得我同你说过的话么?”
“记得。”她说道,“大人说……”
他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她便说了下去。
“大人说,钱财一事,重时可压垮脊梁,轻时……亦不过尘土……”
“还有呢?”他让她继续说。
她学着他的口吻,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当时,她因嫁衣被毁,绣娘双手被虐伤。
她找去他的府衙,坐于矮案后,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将庞知州行恶之事道了出来。
他耐心地同她说了下面的话。
他说:“权,真正决定轻重的东西。”
他说:“权,可制定规则,分配身份,定义是非,所以才有这般多的人对它趋之若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