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拱门内便传出一道略显沉闷,仿佛浸透了水汽的男性嗓音:“进来。”
赫里走了进去。
里面薄雾氤氲,水气十足,地面铺着浅碧色的,被打磨得光滑如镜的多边形石砖,几个粗状的灰白圆柱中间,是一面不大不小的水池,池水乳白,水汽袅袅升腾。
池中几名身无寸缕的女子,将大半个身子浸在水面下,靠着池壁,旁若无人,或嬉笑,或执杯饮酒。
而他要找的人,面朝下趴在池边一张宽大的,铺着雪白厚绒的藤制卧榻上,一块绵软的白布随意搭在他的腰臀之间。
两名仅着抹胸与半裙的侍女跪坐在榻旁,用涂了香膏的手,为其揉按肩背和小腿肌肉。
“话带过去了?”苏勒没有抬头,声音从臂弯间闷闷地传来。
赫里上前几步,回答道:“回城主的话,带到了,只是……”
“说。”
不知是不是按到了痛处,他的声音嘎在喉管,荡在这水雾的浴厅,又沉,又老。
“小城主好似住在那小筑,不知是否需要寻个由头,将人请回宫中?”赫里试探着问道。
苏勒沉了几息,开腔:“由着他罢,那夷越官员不过是下边郡府一个无关紧要的文职小吏,奉命送些无关痛痒的文书,途经此地歇脚而已,算不得什么人物。”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又道,“况且……缨姑若连这点小场面都应付不了,平衡不好我儿与那过路小官的关系,她那庄子,还有她那精细的生意……也没有继续开下去的必要了。”
赫里笑着应了一声“是”。
苏勒抬起头,瞅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问:“笑什么?”
“小城主近来似乎颇为流连小筑,以他那性子,能在一处安静庄子久住,倒是少见,怕是对缨姑生了些别样的兴趣?”
苏勒重新埋下头,冷笑道:“他那性子,但凡有点姿色的,就按捺不住冲动,来得快,去得快,把人弄到手后,就像从嘴里嚼烂了吐出来的一样,只有嫌弃的份。”
“小城主年少,是少年人的风流性。”赫里迎合道。
苏勒叹了一声:“他那眉眼生得像他母亲,若是他母亲还在,还能多管束他几分,罢了,由他去罢,只要不闯下大祸,随他高兴。”
赫里低下眼,嘴角的笑意味不明,还不闯下大祸?就苏恩的性子,依他看,闯下大祸是迟早的事。
只是这些话,他是不会说出口的,于是转口道:“缨姑不似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