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如电,寒芒乍起,不斩人,不劈物,只向那锈蚀的钟舌——铮——!一声裂帛般的尖啸撕裂晨空,钟舌应声而断,断口平滑如镜。余音未绝,戴缨反手一挥,断舌如流星般激射而出,啪地一声,死死楔入邹大郎脚前青砖,深入寸许,嗡嗡震颤!邹家兄弟僵在原地,面无人色。戴缨收剑,剑尖垂地,一滴冷汗自邹大郎额角滑落,砸在断舌上,溅开一朵微小的水花。她转身,玄衣翻飞如鸦翼,步出东厢,只留下一句话,飘在凛冽晨风里:“告诉你们父亲——若再有半分歪心,这钟舌,下次楔的,就是你们的膝盖骨。”晨光刺破云层,将她背影镀上一道冷银边。院中,唯余断舌嗡鸣,如丧钟初响。
她替他换药,小心地将旧纱布揭下,重新敷上药膏,再一圈圈缠上洁净的白纱布,最后打上一个利落的结。宇文杰也是没什么可说了,便随口夸赞道:“你这纱布绷得倒是整齐漂亮。”陆溪儿有些得意,唇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重新替他穿上衣裳。“过两日我再来,伤口瞧着好了些,已有愈合的迹象。”宇文杰坐在榻沿,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没有说话,静了片刻,开口道:“不必再来了。”“为何?”她心里猛地一紧。“没有为何戴缨听罢,指尖微凉,却未立时发作。她松开陆崇的衣领,将他拉至身前,用帕子轻轻擦去他颈上干涸的血痂,动作极轻,仿佛拭的是琉璃盏上一粒微尘。陆崇垂着眼,小手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却始终没哭。她心口一涩,喉头滚了滚,只将他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他发顶,嗅到一丝皂角混着阳光晒过的棉布气息——这孩子昨儿还穿着新裁的青缎袍子,今日便染了血。“疼不疼?”她问。陆崇摇头,声音闷在她衣襟里:“不疼。”“撒谎。”她手指抚过他耳后一处细小擦伤,“这儿破了,这儿也红了,还有手背。”她翻起他左手,虎口处一道乌青,分明是被人攥住又甩开时磕在桌角留下的印子。陆崇终于抬起脸,眼睛亮得惊人,像烧着两簇小火苗:“姐姐,我不是输,是我先打倒邹大郎,邹二郎才扑上来,我踢了他肚子,他撞翻了墨砚,满身都是黑的……”戴缨喉间一哽,险些笑出来,又硬生生压住。她抬手,拇指抹去他眼尾一点浮灰,低声问:“先生呢?可看见了?”“先生不在堂上,”陆崇声音低下去,“他去院首处回话,我们回来时,正碰上邹家兄弟堵在廊下……”戴缨眼神一沉。府学虽归州府管,但院首由大都护府荐举,先生们薪俸亦由都护府拨付,说是朝廷学府,实则早被陆家的影子覆了半边天。可纵是如此,竟容学生在学中公然围堵、斗殴,连先生都不在堂上照看——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