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大约五六岁的孩子,走到羊献容面前。孩童叫了一声“阿母”,羊献容则一把抱过他,极为怜爱地亲了孩童脸颊两口,把一块玉佩挂在他脖子上后,又将其放置在身前,说道:“嵇侍中,我想把这个孩子托付给你。”
嵇绍大为震惊,守城这么长时间,宫中何时多了这么大一个孩子?而当他看向孩童的脸时,心中的惊骇更甚。虽然这孩子的眼睛极其像皇后,但脸型神态,尤其是他刚毅的眉骨,隆起的鼻梁,以及略显富态的耳朵,都令他想起另一张熟人的面孔。
一瞬之间,嵇绍就已经理解了,看来此前城中的传言是真的,算算时间,也对得上,却不知孩子的父亲竟是他。
羊献容爱惜地摸着儿子的脸,又露出回忆的神色,良久才对嵇绍道:“他小字叫柏舟,单名一个维字。”
她没有说姓,但嵇绍已经知道他叫刘维。嵇绍有些愕然,也有些难以理解,因为泰山羊氏虽然逃走了一些,但也有一些仍留在城里,羊献容要托孤,怎么能托付给他呢?当即就道:“殿下,若我记得不错的话,令弟应该还在城中……”
“但他们都不过是中人之才,不及侍中十一,藏不住的。”羊献容打断嵇绍,然后用恳求的语气道:“请侍中想想办法,把这孩子带给他父亲吧!他已在南面称王,与您又是故交,必不会亏待于您的。”
可嵇绍并不想答应,老实说,荣华富贵,对他来说从来都无关紧要。
身为嵇康之子,嵇绍这一生都活在父亲的阴影之下,使得他早早就背上了国仇家恨。可养父山涛的救命之恩,以及司马炎的宽仁之政,又使得他无从报复,这两者的冲突,令他早就对活着麻木了。
这几十年间,嵇绍以一种游戏人生的姿态活动于官场之中。因此他会与石崇交好,会与孙秀一同政变,先扶持赵王篡夺皇位,转头又加入齐王,背叛齐王,甚至也和东海王有暗地里的交易。但在决定命运的那一夜,不知是何缘故,他又抛弃了东海王。谁也不知道嵇绍到底加入过多少阵营,身上又背负了多少秘密。
其实,嵇绍只是一直在追寻一个死亡的机会,像他父亲嵇康一样的盛大死亡,从容到令人愕然,震撼到足以对整个时代完成讽刺。
他觉得眼下的这个机会就很不错,嵇康之子为保卫司马氏,竟在血战一番后壮烈殉国,或许在千载之后,都会有人为之感慨动容吧!而若是答应了羊献容,他护卫这个孩子去了南方,恐怕就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所以他开口的第一句话还是:“微臣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