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人。
张气定来“蔡家住基”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过来,毕竟没有什么来往。
蔡陈氏看不起张气定,甚至还问张之虚出过价钱,想要将张气定买过来当长工;而张气定也看不起蔡陈氏,因为他老子告诉过他,早晚杀她全家,夺了蔡家的家当。
只可惜张之虚运气不太好,压根没想到改朝换代会如此彻底,之后几十年,张之虚都多少有些感慨蔡家真是狗运滔天。
人算不如天算。
等到外面乌拉乌拉的警笛声响起,一辆中巴车抵达“蔡家住基”之后,从车上下来的人,让挂着幡子,摆满花圈的超级灵堂都安静无比。
面带微笑的张大象下车的时候,还攥着一把大伞,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
等到了蔡家的院子里,他才将大伞撑开,那是一只做工还不错的花圈,篾匠手艺不错,还做了折叠,方便夹带。
“太好婆(外婆)!听说舅公全死了,我在华亭最豪华的丧葬用品店,买了一只做工最好的花圈送给你张大象完全没有收敛自身的猖狂,那简直就是要把肆无忌惮写在脸上一般。
他本来就身材高大,这会儿就穿着一件无袖短褂,六七十年前水上讨生活的经典配置。
“短衫帮”是一种自嘲,也是一种轻蔑,但是张家本来就没有出过几个穿长衫的,这会儿张大象的扮相,某种程度上来说,并没有忘本。
张之虚这辈子就拜把子还有请客吃饭才会整一身像样的行头,平日里除了冬天,他这个贼头子也是要干活的。
穿着长衫,干不了一点。
“啊、啊、啊、啊……
蔡陈氏就这么看着张大象逐渐走近,她擡着胳膊,指着张大象,然后疯狂地向身旁的警察投以求助的目光,只是她想要说什么,可因为有些激动,竟然只能发出啊啊声。
人,恐惧的时候,是会失语的。
昏花的老眼中,看到的似乎并不是张大象,而是和曾经记忆中的凶神恶煞,重叠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