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的。”杨氏族老说道,“他是天子,于他而言,这些东西实在再容易给出不过了。对那两个小人他都能暂且收留一二,对自己这个孪生兄弟,却没有半点容人之量?”
“往后能考验陛下的地方多的是,大家都在看着。”杨氏族老说道,“看他怎么选择,或是持续不断的丢人现眼,或是悬崖勒马,及时回头是岸,我等谁也不知道。”
“也或许……他不会再有给出承诺的机会了。”相府大人眼里闪过一丝怜悯之色,他道,“看宫里那位一点错都不犯的反应,若真是天纵奇才,或者看的更高更远的话,被这般推出去直面行刺,未必不会将这‘替身’做成‘正主’的。”
“否极自然泰来,凡事做的过绝,欺人太甚,自会令人绝处逢生。”相府大人点头叹了一声,瞥向杨氏族老手里的佛经,“他这般不断的将一个天子要履行的义务和责任交给旁人来履行,让旁人顶替自己,时间久了,这天子的身份自也不再是他的了。”
两人显然已从那牧羊汉被抓交替的苦楚中,看到机遇了。
“这样……或许才是更好的,”杨氏族老捋了捋须,说道,“不破不立,你担心的那人和姓田的,若这么一来,反而都成了无关紧要的存在了。”
那盘根错节的权势、利益与棋子形成的密闭大网是那般的难以堪破,与其从内部想办法破开那凝结的密不透风的蛛网,不如外头一刀,只轻轻一刀,便能将其尽数斩下,不再理会。
“其实……真这般的话,连人……都是现成的了。”相府大人眯起了眼,说道,“陛下看不上的,觉得不够的那些力量,旁人求之不得呢!”
这些哑谜似的对话很快便将得到验证,只是此时,那两位红袍口中的未来仍隐在重重云层之中,未露出那能令人隐隐得以窥见的一角。
……
待看到了天际露出的那抹鱼肚白,阿棋笑了,伸手擦了擦眼底擒了一晚上的眼泪,说道:“这下……总算不用再看了。”那眼泪也总算落了下来。
知晓那道对他打开的宫门会一直持续到这一刻,直到这一刻才会再度关闭,那空虚的皇城布防也会再度收紧。阿棋擒着眼泪看向面前给他递帕子的阿曼,喃喃道:“如此也好!免得战战兢兢,踟蹰不定,左右摇摆!”
“人都是这般的,谁都会害怕的。”阿曼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这没什么。”
“可你不怕。”阿棋看向他,说道,“若你是我,定能比我做得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