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国公这等人做这么多事只是为了将找到的证据与真相摆到君主面前,喊出一句‘陛下明鉴’,而后等陛下主持公道;却忘了龙椅上那主持公道的陛下有时并不站在那最正中的位置之上,一旦不站在那正中之处,便会睁一眼闭一眼,成了睁眼瞎。
“至于见完祖父之后见了陛下之事,我只能说一段时日不见,陛下变了好多。”林斐说到这里,下意识的拧了下眉头。
“从陛下广开后宫便知陛下变了好多,毕竟不过一年的光景。”温明棠说道,“若是三年、五年,或许可说是人性贪懒好享受的本能使然,懈怠了,可不过一年,还不到人性贪懒之时便变了那么多,足可见是人变了,而不是懈怠了。”
“如此急于求成,看着不似一件好事。”林斐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却又道,“不过否极泰来也不好说,只是这般的否极泰来怕是要吃些苦头的。”
温明棠显然是听懂了林斐话里的意思,默了默之后问林斐:“陛下这般做……很危险么?”
“有些时间的功夫是省不得的,”林斐说道,“如此来势汹汹的动手,偏一切都还未掌握在手,名为君,那名义上的权利看似也都拿捏在他手中,可真遇上了事,这些权利在谁手中便不好说了。君立于台前是所有人眼里的靶子,偏那靶子周围簇拥着护着他的盾只是名义上听他的而已,一旦那盾有了旁的心思或者旁的主人,该护主时偏了几分,那靶子就危险了。”
温明棠点头,顿了顿,问林斐:“我等可要做什么?”
“明面上这些事与我等并不相干,可我是大理寺少卿,有些事是我的份内之事,你是温玄策之女,他人虽死了,你也早被所有人都‘检验’过一番并不知情了,可有时候,不管你知不知情,你是温玄策之女这一点本身便很难完全同这些事摘干净。”林斐说到这里,叹了一声,看向温明棠,眼里闪过一丝怜惜,“他不曾想到你会活下来,那些人也没有想到你会活下来。所以,你活下来本身便成了有些人眼里最大的错处以及疑神疑鬼的眼中钉。”
“有时,将人拉下水只是需要寻个借口罢了。”林斐说道,“所以,明面上那些事与我等无关,可会不会牵扯到我等就不好说了。”
温明棠点头,正想说什么,却见林斐似是突地记起了什么一般,在袖袋中摸了片刻,从里头摸出几张黄色的符纸递给温明棠,道:“七月半快到了,我照着书里辟邪符的模样画了几张,贴在我那里还有梧桐巷的宅子门头之上了,这几张与你,你贴上一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