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节俭模样看的童大公子更为不解,屋堂里少的摆件他不是看不到,可……也不至于此吧!瞧童不韦这副半点也不敢浪费的模样,童大公子忍不住扁了扁嘴,将喉中想要吐出的话暂且压了回去,直等收拾完,下人都退下,堂中只他两人之后,童大公子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这般……哪至于此?”他说着摇了摇三个月不曾拿捏在手的玉骨折扇,说道,“你好歹养我一场,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养老这件事我会做的,你不必如此!”
“我知道你不会克扣我这点吃食,可是……”童不韦说着摸出怀里的账本摆在案几上,指给童大公子看,“那些田地卖不得,而手头能动用的银钱大多要用到这才谈完的生意之上,不得不省啊!”
账本上的账骗不了人,童大公子看着那账面上的数字忍不住蹙眉:“我道你怎的省成这样了,账上怎的只剩这么点银钱了?”
“那位大人先前有一笔生意让我等做,我等不得不做。”说话间,他往前翻了一页账本,指了指上头的数字,抬头看向童大公子,“他要开始收利钱了。”
这话听的童大公子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怎的听起来好似放高利的一般?”
“放高利的?”童不韦扯了扯嘴角,目光倏然变得犀利了起来,“也到底不过是血肉之身,没什么可怕的!”说到这里,他目中闪过一丝狠戾,“至少于我这等人而言,放高利的……若不是人特别多,手特别狠的,也没什么可怕的。”
童大公子听到这里,下意识的挑了下眉,目光从童不韦全白的发髻上移开落到他下意识开始摩挲的手指之上。
这话……当是真的了,那不断摩挲的手指之间他曾见过夹着一片能割断人脖颈的薄刃。
“神鬼的债可比那凡夫俗子血肉之身的债可怕多了!”童不韦说着,抬头看向童公子,“你在牢里呆了三个月,不知这三个月中长安城里发生了不少事。”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好命?”童不韦说到这里,笑了,问童公子,“比起那正儿八经嫡出的子嗣如何?”
郭家的事就摆在那里,那郭家兄弟的出身也一眼可见,哪怕是权贵富户遍地的长安,那出身能比得上这两兄弟的也着实不多。
童不韦说完了郭家兄弟的事,当然,从童不韦口中说出的自几乎是接近那‘真相’了,而不是坊间那些也不知掺了多少水分的假消息。童大公子下意识的想要摇一摇手里的玉骨折扇,只是不知怎的,手一滑,折扇没捏住,“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