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吃就吃,没得吃就乞讨,乞讨不到就饿着,一直饿着便能直接饿死了。”长安府尹一板一眼的对刘老汉夫妇说出了自己的建议,那出口的语气堪称真挚,“人死如灯灭,饿死了便也不用再操心生计问题了,可算是一了百了了!”
那句“一了百了”一出,赵由便忍不住笑了起来,连连点头附和道:“是呢!人死了便不用再操心生计问题了!真是个好办法呢!”
不得不说,那句“有的吃就吃”的话虽难听的厉害,却是话糙理不糙,几乎将那刘老汉夫妇的人生概括了个全,也让他夫妇二人一眼将自己往后的人生路看到了头。
那厢的刘老汉夫妇却是越听眼泪流的越凶,那副年迈佝偻着背又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可怜样,若是放到外头街边,定会叫不少路过的路人看了不忍!只可惜,此时在场的没有路人,只有林斐、赵由以及见惯了人情世故,又知晓这两人底细的长安府衙众人。
对上两人的可怜样,这些人自是生不出什么多余的怜悯来的,只是站在原地看那两人落泪。
也不知哭了多久,大抵是实在累极,再也哭不出来了,那厢的刘老汉夫妇总算是哭不动了,跌坐在地上原本还在蹬腿哭闹的动作也渐渐停了下来,两人瘫坐在地上,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泪痕与鼻涕,只无力的瘫坐在那里,直勾勾的望向前方。
看着两人那空洞绝望的眼神,长安府尹同林斐对视了一眼,林斐略略点了点头:差不多了!
人说“哀莫大于心死!”这两人眼下这状态便是如此了,看那眼神中隐隐透出的麻木与颓然,知道再这般下去,这两人怕是真的要寻根绳子上吊,一了百了了。
长安府尹这才咳了一声,开口了:“你二人先前给好亲家送了这么多年的礼,瞧着那乡绅也不似缺这点银钱的样子,不若去问那乡绅讨要回来,卖了换与银钱好了!”
“早吃喝用掉了。”那刘老汉闻言,喃喃着开口了,“童老爷不缺银钱,也不昧我等那点钱,早招待大家宴席上吃喝掉了,又如何讨得回来?”
这回答长安府尹当然不意外,接着说道:“那可如何是好?钱都进了五脏庙了,自是不算银钱了。”
这些事刘老汉夫妇当然懂,两人痴痴的跌坐在地上,神情绝望、颓然而麻木。
长安府尹见状略略一忖,再次开口了:“本府算了算,你二人奔波劳碌一世,却除却那两个女儿出嫁当乡绅夫人的六个月,你亲家给了笔养老钱之外,其余时候皆是奔波劳碌的,从没过得什么好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