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来福去了巡防团公所,一营二营都在操练,三营坐在阴凉地点里擦枪。
其他几个老兵看到张来福来了,都躲在了一旁,张来福单独问老茶根:“你知不知道窝窝镇有个叫甚桶的人?”
“啥?”老头没太听清楚。
“我是说甚桶。”
“你说什么统?”
“我说是甚桶,也有可能叫镇统。”
“你说镇董啊?”老头听明白了,“我知道这个人,但是好些年没见他了。”
“镇董?”张来福对这个称呼多少有点印象,他在报纸上见到过。
“老茶根,你说的镇董是不是就是镇长?”
老茶根摆了摆手:“不是镇长,镇长是派下来的,镇董是推上去的,不一样的。”
他说不清镇长和镇董的区别,他也记不清镇董叫什么名字,但他确实见过镇董,也知道有这么个人:“镇董这人啊,厉害着呢,你见街上有挑担卖菜的吗?”
张来福摇摇头:“没见过。”
老茶根又问:“你见过街边有开铺子的么?”
张来福想了想:“有一家铺子,一个人五十五个大子儿,我也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的。”
“那是泥鳅窑子,你可千万别去!”老茶根叹了口气,“我年轻的时候,窝窝镇能挑担卖菜,街边也能开铺子,后来镇董不让了,什么都不能了。
卖菜要去集市,卖别的东西也要去集市,让卖多少钱就是多少钱,让卖给谁就得卖给谁,要是得罪了镇董,有再多钱,连一粒米都买不着。”
张来福问老茶根:“镇董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住在什么地方?”
老茶根低着头,拿着枪油,小心翼翼地擦着手里的机枪:“我老了,七十二了,我就一个人,什么都不怕,我才敢跟你说镇董的事儿。
要是我再年轻一点,要是我还有儿孙,我连镇董这两个字都不敢提起来。
我真不记得他叫什么了,也不知道他住在哪,也不知道他是第几个镇董,窝窝镇里可能有人知道该怎么找他,但你肯定问不出来。”
张来福找到了孙光豪:“你知道窝窝镇的镇董是谁吗?”
孙光豪真把这事儿给忽略了:“窝窝镇这么多年都是个没人管的地方,可既然是在南地,乔大帅肯定任命过镇董。”
张来福有了推测:“这个镇董是窝窝镇实际的掌控者,咱们来了等于把镇董的位子给抢了,所以镇董要来报复咱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