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光豪一瞪眼,“你怎么不抢去?”
滑缆头眉头一皱:“你这人说话咋这么难听呢?什么叫抢?我们兄弟在这风吹日晒,就吃这碗饭,你在窝窝镇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老滑收钱办事最公道?”
孙光豪还想理论,张来福把他劝住了:“不就十个大洋吗,咱们给了!”
他掏了十个大洋,递给了滑缆头。
滑缆头数了一遍:“行,系缆费给完了,埠头费你们也交一下吧。”
孙光豪问:“埠头费又是什么?”
滑缆头笑道:“在码头停船得给钱呐,这个规矩你还不懂吗?”
收了系缆费又收埠头费,要是再换个名目,是不是还要再收一次?
孙光豪当了半辈子巡捕,没受过这气,他手指头一颤,袖子里的武王鞭眼看就要扯出来了。张来福摆摆手,示意孙光豪不要冲动:“埠头费多少?”
“二十大洋。”
张来福点点头:“也就是说一共得给你三十大洋。”
“那可不是,”滑缆头摇摇头,“一艘船三十大洋,你这一共七艘船。”
张来福笑道:“那就是二百一十大洋?”
滑缆头又往河面上看了看:“你们停几天呢?”
这回连孙光豪都气笑了:“你的意思是一天二百一十大洋?”
滑缆头这回点头了:“这话说得就懂规矩了。”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该开打了。
滑缆头也知道船上有不少人,要是真打,他也不怕,跟在他身边这些个男子都是干活的,还有一百来个能打的,都在码头后边藏着。
在窝窝镇,能占住码头的都不是一般人,滑缆头不光手下人多,而且他手上有枪。
他手上一共有三十多支枪,都是独角龙、撅把子、土撸子、六响兰这些破枪。
这些破枪都没捋顺过灵性,真到开打的时候,十枪有八枪打不响。
可打不响也能吓唬人,三十几条枪一起开打,只要有一条枪打响了,那也能要了人的命。
双方马上要开战,李运生抱着一盒子大洋,走到了前边。
“我们先停一天,先给二百一十个大洋,刚才给了你十个,还剩二百,诸位数一数。”
滑缆头接过箱子,大致看了看:“这有二百?”
李运生点点头:“二百大洋,分文不少,咱们当面点清,一个一个的数。”
“行,当面点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