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红菱点点头:“我是挂号伙计,不会绝活。”
她这个手艺就差点意思了,教个普通学徒还勉强,教手艺人不太够用。
不够用也先将就着吧,绫罗城也有评弹名家,可人家来这不是为了卖艺的,人家是觉得南地气候不错,来这养生的。
而且名家不收生瓜蛋子,张来福一点基础没有,人家凭什么收你做学徒?
南地的评弹艺人本来就少,现成的师父就这一个,张来福认认真真行了礼,跟着俏红菱学艺。学评弹,第一步先学咬字。
别看张来福能听得懂吴侬软语,那是在梦里学的,他目前会听不会说。
吴侬软语和东地口音接近,但评弹咬字讲究软糯清圆,不是东地人平时闲聊天用的家常方言,是雅化了、规范化了的舞台用音。
张来福连东地方言都不会说,想学吴侬软语难度非常的大,这是他第一回上课,俏红菱以为张来福能学会个三两句就算造化,没想到不到一个钟头,张来福把《莺莺拜月》的唱词念下来了。
他是入了行的手艺人,基础发音学得非常快,俏红菱见张来福天分这么好,适当提升了一些难度,教他如何区分尖团音。
尖音从舌尖出来,又细又脆,精、清、星、西、先,像这样字眼都是尖音。
团音从舌面出来,又圆又厚,京、轻、兴、希、掀,像这些字眼都是团音。
尖团音是评弹咬字第一关,有很多人初学评弹,学到舌头打结,尖团音也分不清楚。这样的人成不了名家,不管唱得再怎么好听,在内行人面前肯定拿不上台面。
俏红菱看张来福喝了那么多酒,说话舌头都发硬,想练尖团音肯定不会那么容易,今天能听出两种音的区别,就算他有本事。
可等开口学的时候,俏红菱吓了一跳。
张来福的尖团音区分得非常精准,只是唱得稍微硬朗了一些,少了评弹里该有的软糯,但字眼上没出过错误。
俏红菱有点不信:“你是不是学过评弹?”
“没学过。”张来福说的是实话,他从来没学过评弹,但他学过唱戏。
戏曲里对尖团音也有严格的要求,要是唱错了,顾百相可真打。
俏红菱不知道张来福有戏曲底子,她也是先入的行门后学的手艺,可她当初学艺的时候没张来福这么顺利。
这才是第一堂课,俏红菱不知道该教张来福唱什么了。
张来福酒喝多了有点口干,他不太想唱:“别光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