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才能让这后生站起来。
钟德伟摸着酒杯在旁边等着,他一直盼着这一天。
在绫罗城,拔丝铺子不算多,可哪家铺子的掌柜见了钟德伟不得恭恭敬敬?钟德伟无论去哪家铺子,只要他坐下来,掌柜的就得上茶,只要他招招手,掌柜的就得送礼,哪有一个像张来福这么不懂规矩的?自从张来福入了拔丝匠这一行,就没给过堂口面子,钟德伟上门请他去堂口,他都不去,而今他开了铺子,连功德钱都不交,钟德伟的面子都让他扫干净了。
一会儿等他过来敬酒,钟德伟非得抽他几巴掌不可,让他知道知道堂主的手有多重!
想抽张来福的不止钟德伟一个,大炉铁匠堂主任星海也挽起了袖子。
他时不时看张来福一眼,一会等敬酒的时候,他想看看跪在地上的张来福还敢不敢和他对视。这小子要还敢直勾勾的盯着看,就把眼睛抠出来!只要荣四爷不拦着,抠瞎了他也没人管。兵工署署长郑琪森刮了刮盖碗儿,朝着张来福笑了笑,这后生太猖狂,活该是这个下场。
营造署的署长夏业权和商业署署长杨俊才都往远处坐了坐,他们身上的长衫都挺贵重,可不想沾了血。众人都等着看热闹,荣修齐又冲着张来福招了招手:“等什么呢?过来敬酒呀。”
张来福也有点为难:“你坐的有点远,我懒得走。”
五桌人全都惊呆了,这话什么意思?
这后生不是来赔罪的吗?他怎么敢和荣四爷这么说话?
夏业权低声说道:“沈大帅手下的人,就是有胆识。”
这句话被荣修齐听见了,他冲着张来福一瞪眼:“你有个狗屁胆识?你刚说什么?我跟你说我够不着,你还懒得走?那你说这杯酒怎么喝?”
哗啦!
“这么喝行吗?”张来福一甩杯子,把一杯酒泼在了荣修齐脸上。
这也不知道是什么酒,荣修齐只觉得脸上剧痛,眼珠子跟着了火似的,有些细细碎碎的东西,正从眼眶里边往外长。
“怎么了?酒太辣了?”张来福还挺体贴,“要不你再喝杯茶?”
哗啦!
张来福从茶炉上拎起茶壶,一壶滚开的茶水泼在荣老四的脸上。
荣修齐是四层的翻砂匠,凭他的手艺,这壶开水本来能躲开,可今天的这个状况不在他预料之内,再加上之前被酒伤了眼睛,这一壶开水一点没浪费,全都被他用脸给接下来了。
来饭店之前,荣修齐做好了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