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的石阶宽得能并行七八辆黄包车。张来福跟着霍宗铭进了大堂,擡头一看,穹顶上绘着西洋彩画,吊灯从最高处垂下来,一排排灯盏,一层层水晶坠子,晃得人眼晕。
地面铺着黑白拚花大理石,石面非常的亮,亮得能在上边照镜子。
方谨之吓得不敢往上踩,霍家营造的大账房白易青上前扶了一把:“方兄,里边请。”
“还往里边去?合适么?”方谨之说话都哆嗦。
大堂里摆着二三十桌散席,方谨之不知道霍老板订的哪个席位,白易青指了指二楼:“咱们到楼上包厢坐着。”
一行人沿着楼梯往上走,方谨之踩在碎花地毯上,又觉得脚有些发软,想扶着墙走。
墙上挂的都是名人字画和西洋油画,方谨之咬了咬牙,没敢摸墙,心里想着宁肯摔下去也不能乱摸乱碰,这要碰坏了,这辈子那点积蓄都赔不起。
到了二楼,白易青先行一步,推开了雅间大门,这雅间名叫福祥厅,霍宗铭专门选了这个雅间,就是为了让张来福喜欢。
张来福确实喜欢,这雅间气派,寻常小饭店的大堂都没这儿雅间大。地面铺着厚实的深色羊毛地毯,脚步落上去悄无声息,方谨之实在不敢往里走,被白易青硬给拽进去了。
靠窗一侧摆着酸枝木沙发,沙发上有软缎垫子,茶几上搁着烟碟、果盘、茶壶,这环境看着就让人舒服。
早知道有这么好的地方,张来福开业那天,就该请朋友来这吃饭。
众人在沙发上小坐片刻,又到雅间最里边的正餐圆桌落座,霍宗铭吩咐上菜,先上凉盘,有水晶肴肉、花雕醉鸡、油爆虾仁、五香酱牛腱、冰镇海蜇头、沧瀚醉蟹……
凉盘上完了,再上热菜,红烧鲍翅、清蒸石斑、葱烧海参、八宝葫芦鸭、蟹粉狮子头……
张来福看这一大桌子菜,问霍宗铭:“咱就这几个人,这能吃的完么?”
霍宗铭一笑:“就这一点心意,福爷可千万别嫌弃,咱们边吃边聊。”
说是要来聊生意,霍宗铭一句生意上的事都没提,聊的全是家长里短。
张来福家里的事情不愿意跟别人透露,想来想去,他都不知道该聊什么东西,家里新修了房子,倒是和营造这行有点关系,张来福道:“前些日子我家里雇了一批木工和瓦工过来修房子,这些人的手艺是真的好,尤其是老徐,干活真像样。”
一提起这些匠人,霍宗铭笑了:“实不相瞒,你说的这些都是在我手下的匠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