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个人。
回到卧房,张来福躺在床上,回想着邱顺发刚才的状况。
他想起了柳绮云说过的话,眼睛里全是血丝,血丝里带着狠劲,这是被执念缠上了。
满身怨气,还被执念缠上了,这到底是什么缘故?
他不是在黑沙口没赔钱吗?
就算他有怨气,为什么要找我们?
我们又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
到了晚上,张来福又去了拔丝作,拔了三十多根五道铁丝,只拔断了一根。
成功率有保证了,但品质上稍微差了一些。
想提升品质该怎么办?
张来福的眼睛往六道模子上瞟了一下。
不行,不能这么贪心,现在还不能拔第六道,第五道的手艺还差得远呢。
又拔了几十根,五道铁丝没什么精进,张来福的眼睛不停往第六道模子上看。
拔一根,就一根,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
他先给六道模子上了油,六道模子得上牛油,作坊里有现成的,张来福粘上了油脂,轻轻摸了摸六道模子小孔,牛油慢慢渗进去了。
张来福拿起五道铁丝,放在了六道模子上,带着紧张和期待、柔声细气对着拔丝模子说道:“我就试一下,就一下,要是不行,我立刻就停下来。”
拔丝模子似乎有了回应:“不用急着停下来,一开始别太使劲就行。”
这是幻听了?还是真听见了?
张来福无从分辨,他把铁丝插进去了。
手臂要定型,腰要绷住,脚步要稳。
必须把身上的青筋全都绷起来,前边纵有千军万马,这一下也拽不过我!
翟明堂站在作坊外边,看到张来福正在拔六道铁丝,他眼泪都下来了。
好徒弟,就这么拔下去吧!为师花了一个晚上编出来的拔丝秘辛,你已经学明白了。
翟明堂流着眼泪回了卧房,张来福能不能拔出来,对他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今晚又能睡个好觉。张来福试了五次,全都拔断了,到了第六次,拔到末尾的时候,铁丝哆嗦了一下,好像有点疼。忍一下,就这一下。
张来福咬着牙,再一使劲,叮的一声响,一根六道铁丝,被他拔出来了!
六道铁丝成了,我成了!!
真的成了吗?
再练两根试试!
张来福在六道模子这练着,眼睛又瞄向了七道模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