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圆在牙尖上轻轻弹了两下,仿佛在帮着牙齿,找合适的地方。 等地方找到了,把糯米皮一咬开,里边的芝麻馅慢慢渗出来了。
馅儿一出来,汤圆的精髓也出来了,甜味贴着跟着舌头尖在嘴里走,香味顺着上牙膛往鼻子里飘,剩下那丝丝缕缕的滑腻,全在糯米皮上,带着甜香全都滑进了喉咙。
“这汤圆也太好吃了!” 张来福由衷地赞美了一句,这味道不输给珠子街的馄饨。
掌柜的搓搓手,还有点不好意思:“我就这点手艺,在你面前献拙了,其实我以前就是卖汤圆的,还是个当家师傅,这行做不了大买卖,可咱手艺人麽,肯定不缺吃饭钱。
家里的日子过得也算富足,可那一年,偏赶上乔大帅和段大帅开战,这两人把家底儿都拼上了,打得天昏地暗,我带着媳妇儿出来逃难,哪成想走路的时候没长眼睛,遇到除魔军了。
他们说我成魔了,我说我没有,可他们不听,我赶紧就跑,我是手艺人,遭点罪,受点苦,挨个枪子儿那都不是事儿,可我媳妇不行,她挨了两枪,人都不会动了。
我就背着她跑,一路跑到了没人地方,等把媳妇儿放下来再看,她血都快流干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救她,我一个大老爷们,什么都做不了,就知道在那咧个嘴哭。
媳妇儿临死的时候,让我拿了一面镜子,她说她想照照镜子,把她这张脸,留在镜子里,让我想她了,就看看她,我就看着她,走了,我真想她“
碗里还剩下两颗汤圆,张来福把碗放下了。
这汤圆变咸了,他有点咽不下去。
掌柜的擦了擦眼睛,接着说道:“后来呀,我就天天盯着镜子看,可看了好些日子,我怎么也看不见她。
有人就告诉我,说学了镜匠这一行,或许就能看见她,我先学铸镜子,再学磨镜子,还得学著作镜画,这里边手艺多了去了。
可我学了这么多手艺,在镜匠这行里学成了坐堂梁柱,还是在镜子里看不见我媳妇儿。
我就想看她一眼,我开了个镜子铺,到处都挂上镜子,就想看她一眼,可我就是看不见,你说为什么看不见呢? “
张来福拿起碗,本来想把最后两颗汤圆给吃了,可屋子里突然变冷了不少,张来福发现所有镜子此刻全都对准了他。
“你挺厉害的,”掌柜的看着张来福,“你能跟你相好的说话,可我怎么就不能跟媳妇儿说话呢? 你能不能把这里的办法告诉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