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都没有了,沈修瑾的出手,她没了学历没了家人没了尊严,她只是一个劳改犯。
那些监狱中的不体面那些羞辱和欺凌的画面,简童眼中瞬间的惶恐和下意识的躬起了腰,最好永远不被人注意到……这具身体给与的第一反应,是卑微和弱小。
简童厌恶极了这具身体的反应。她到底不仅仅是二十二岁的简童啊。这具被摧残得卑微破败的身体里,那个刚过完十八岁成人礼的生日,骄阳四射的十八岁的灵魂,在隐隐作祟。
她深呼吸,手藏在身后,狠狠压住双手无法控制的应激的颤抖,睫毛轻颤,死死咬住唇瓣……她知道,这是这具身体,历经长达三年牢狱经历的那些事情,形成的身体记忆。
如果她的灵魂没有跨越四年占据这具身体,她会如同那些脑海里的画面一样,卑微怯懦惊恐害怕。
而今,她这一刻的卑怯是真实的,她既是二十二岁的简童,但她也是十八岁的简童。
二十二岁的简童,卑微惊恐,呆滞木然如同行尸走肉。
十八岁的简童,肆意张扬,傲骨深埋。
“干嘛?瞪我?我说错了吗?”
司机嘲弄道。
简童没回这句话,只是定定地望着司机,面无表情地道:
“你知道,我是因为什么进去的吗?”
她盯着司机的眼睛,粗嘎无比的声音毫无感情地吐出四个字:
“买凶杀人。”
就在她的注视下,司机嘴角嘲讽轻视的笑容,慢慢淡去,皴裂,随即抖了抖身体,僵硬地转头看向前方:
“车,车子要起步了,找……咳,乘客请找个位置坐好。”
简童面无表情地拉着阿鹿坐到最后一排,车里空旷,只有她们两个和司机。
“简童姐,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客气了?”
简童神情木然,眼底却微不可查的讽刺一闪而过……杀过人,他能不客气吗?
真讽刺,当她只是一个寻寻常常的劳改犯的时候,世人都能来踩一脚,当知道她的罪名是买凶杀人的时候,世人都开始客客气气,甚至拘谨。
更讽刺的是,
有朝一日,出自沈修瑾手笔的这个罪名,居然成了她手中唯一对抗别人伤害自己的武器。
“简童姐,你的脸色怎么这么惨白?”
简童摸了摸凹陷的脸颊,指尖碰触到额角的疤痕,沈修瑾,这三个字,在她的心底无法抹去的痛,血流不止,无法结痂

